陈一凡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张嘴,先涌出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他缓了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两个字:“……无妨,脱力而已。”
他靠在云裳身上,感受着体内那颗刚刚经历蜕变的心核。此刻的心核不再像之前那样光华璀璨,反而显得有些黯淡,表面那些新生的玄奥符文也若隐若现,但它仍在顽强地、缓慢地自行旋转着,从虚空中汲取着微薄的能量,一点点修复着自身的损耗。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包裹着他,但奇怪的是,精神却有一种挣脱樊笼后的清明和……踏实。
对,就是踏实。
不再依赖于那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噬其主的定寰剑,不再寄希望于任何外物。他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意志,他的“心”。这种将命运抓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哪怕此刻虚弱得像个婴儿,也远比手持神兵却心怀忐忑时,要来得安心。
“先……找个地方落脚。”陈一凡喘着气,目光扫过众人,“这里……不算安全。”
墨渊立刻点头:“明白!净尘,你看看头儿的伤势。玄镜,探测周边,寻找可供隐匿的洞穴或山谷。其他人,保持最高警戒!”
队伍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他们最终在山坳背阴处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洞内还算干燥宽敞,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点。
一进洞,陈一凡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全力引导心核恢复。丝丝缕缕的冰蓝色心元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他体内艰难地重新汇聚,流淌过干涸的经脉,滋润着受损的脏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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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守在他身边,紧紧抱着那面古镜,镜面上云霓沉睡的魂影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这让她焦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她看着陈一凡苍白而坚毅的侧脸,想起他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指,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墨渊和铁山安排好警戒,也围坐在不远处。
铁山挠了挠他那颗大光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墨渊:“老墨,头儿最后那一下……到底算啥?我老铁咋看不懂呢?感觉……感觉好像也没多大动静,怎么就把那老怪物的杀招给破了?”
墨渊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沉吟道:“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对抗。如果我没看错……头儿是在用他自己的‘道’,去瓦解对方的‘道’。”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血狱的道,核心是‘杀戮’与‘死亡’,是毁灭。而头儿……他好像找到了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关乎‘存在’,关乎‘本心’。就像……就像一盆水泼向火焰,水未必比火强大,但它的‘性质’,天生就能克制火焰。”
铁山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一点:“就是说,头儿找到了专门对付那种邪门玩意的法子?”
“可以这么理解,但恐怕远不止于此。”墨渊目光深邃地看向正在调息的陈一凡,“这或许,才是头儿真正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