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孙武与李信二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胜利喜悦。

只有最纯粹也最深沉的悲痛与绝望。

太久了。

实在是太久了。

整整一夜的时间。

足以让那五万铁骑将寂静堡来来回回地踏平十遍了。

“完了……”

李信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眸子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最纯粹的茫然。

他甚至都忘了该如何下令。

只是呆呆地立于那尸山血海之中。

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该死！”

“都他娘的，该死！”

孙武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寨墙之上。

那张粗犷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无法原谅。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也就在此时。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

连滚带爬地自那远方的地平线尽头飞奔而来。

“报！”

“启禀两位都统大人！”

“寂静堡……寂静堡……”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信与孙武二人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

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说！”

李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咆哮。

那斥候闻言身躯剧烈一颤。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从那早已干涩的喉咙之中挤出了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几个字眼。

“尸……尸山！”

“两位大人……快……快去看看吧！”

……

越是靠近那座曾经雄伟壮观的战争堡垒。

空气中那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腥之气便越是让人感到窒息。

孙武与李信二人的心也随着那越来越近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们怕。

怕看到那足以让他们抱憾终生的人间炼狱。

然而。

也就在此时。

一座由无数狰狞头颅堆砌而成的恐怖京观。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那座京观高达数十丈。

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岳。

散发着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退避三舍的滔天凶威。

而在那京观的最顶端。

一颗即便是死后依旧充满了无尽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狰狞头颅。

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早已被彻底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