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阮身躯猛地一颤。
不是疼,是一种酸麻,从脚踝直冲上来,像堵了多年的河道突然被捅开个口子,积压的东西轰地涌了出去。
“别动。”萧瑟按了按她脚踝——虽然跟按着山石没两样。他指尖连弹,又是三根玉针刺进不同位置,每一针都带着一缕性质迥异的剑气。
冰阮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认得这手法——万剑冢的“洗剑诀”,本是温养本命飞剑的秘术,竟被他拿来疏通傀身?
萧瑟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懒,但每一针落点都准得吓人。随着玉针越下越多,火阮那暗红色的庞大身躯表面,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流光,像是沉睡的金属活过来了,内部传出细微的、节律般的嗡鸣。
“您这傀身,主材是‘赤炼星辰铁’,‘幽冥寒铜’走经络,‘地心炎髓’填关节。”萧瑟一边下针,一边嘟囔,“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当年炼制的人手糙,关键节点没打通,埋了暗伤。这些年又在地底被阴气侵蚀,雪上加霜。”
他走到火阮肩颈处,手掌贴上金属表面,闭目感应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铁的东西。
那东西一现,四周温度猛地蹿高几分,连青霖古树的光晕都晃了晃。
火阮赤瞳骤然睁大:“这是……”
“早年挖矿挖的,不知叫啥,反正九天独一份。”萧瑟说得轻飘飘,手上却小心。那金属在他掌心缓缓化开,变成几十缕极细的丝线,顺着玉针刺出的孔窍,一丝丝渗进火阮傀身之中。
金属丝线没入的瞬间,火阮整个躯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贯痛感。那些淤塞了不知多少年的节点,被这奇异金属一冲,竟如春冰化水,豁然开朗。庞大的业火本源终于找到了顺畅的路径,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如江河归海,循着经络奔腾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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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体表那层流光越来越亮,暗红色泽逐渐转深,透出一股内敛厚重的质感。关节转动时的艰涩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流畅的嗡鸣。
萧瑟收了玉针,退开两步,拍拍手:“起来试试。”
火阮慢慢坐起身,动作比之前轻巧太多。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却驯服的力量,赤瞳里闪过惊色。
“怎么样?”萧瑟问。
火阮没吭声,站起身,挥拳、转身,试了几个动作。风声唿啸,却凝而不散,力量收发由心,再没有之前那种一动就拆家的窘迫。
“好多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复杂地看向萧瑟,“那块金属……”
“送您了。”萧瑟摆摆手,晃回石桌边,拎起葫芦又灌了一口,“留我这儿也没用,看着碍眼。”
冰阮忽然道:“萧道友这份礼,太重了。”
“重什么重。”萧瑟抹抹嘴,转向冰阮时又恢复了那副恭敬里带着懒散的语气,“冰阮祖,我就在您这儿住段日子,当房钱了。”
冰阮看向他:“萧道友要住下?”
“嗯。”萧瑟靠着石桌,眯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外头不太平,您这儿虽然破破烂烂,好歹有古树遮着,有这位火阮祖镇着,清静。”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瞧瞧陈小子能不能活过来——要是活了,我得问问他怎么想出‘星魔燃尽’这种找死法子的;要是死了,也好送他一程,毕竟相识一场。”
话说得随意,冰阮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此,便委屈萧道友了。云胤,为萧道友安排住处。”
云胤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