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弱的光骤然刺破栖梧眼中的黑暗。“在哪里?寒潭底吗?我去!” 她挣扎着就要起来,哪怕那寒潭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她也要闯一闯!
宝钗的目光终于从贾瑛脸上移开,落在栖梧急切而执拗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悲悯,似无奈。 “寒潭百丈,暗流如刀,非人力可及。纵是水性通天,亦难抵其寒,更遑论潜至深处寻那虚无缥缈之物?” 她缓缓摇头,打破了栖梧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此法,渺茫如镜花水月,不过…一线执念罢了。”
镜花水月…一线执念… 栖梧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比之前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潭水,再次将她彻底淹没。她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贾瑛,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死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蔓延时,暖阁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和劝阻声。琥珀快步走到门边,低声询问几句,脸色凝重地折返,对着贾政和林栖梧低声道:“四爷,林姑娘,刘姥姥的孙子板儿,在府外后巷跪着,怎么劝都不肯走,说有顶顶要紧的东西,定要亲手交给林姑娘,关乎人命。”
板儿?那个鸽子巷里瘦骨伶仃的少年?栖梧的心神早已碎裂一地,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觉疲惫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琥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他说…姑娘前几日赏的银钱,本是给刘姥姥抓药治病的救命钱…可前几日鸽子巷遭了场大火,窝棚烧了大半,仅剩的一点家当,还有那钱匣子…都…都被人趁乱摸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说无颜再来叨扰,但…在清理烧塌的窝棚废墟时,扒拉出了这个…瞧着古怪,想着姑娘或许认得…”
琥珀从袖中取出一物,谨慎地托在掌心。
那是一截木头,约莫三寸长短,两指宽窄,通体乌黑,边缘焦糊,显然被烈火燎灼过。然而,让林栖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那木头表面阴刻的诡异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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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扭曲盘踞、首尾相衔的怪蛇!蛇身死死缠绕着一个十字形的徽记!线条古拙阴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之气!这纹饰…这纹饰她曾在父亲遗留下的那本泛黄残破的《异邦图志》古卷中见过!被朱笔标注:“归墟之蛇,灾祸之根,见之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