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极城·暗市情报

“易容丹,凤家秘制。能暂时改变声音频率、部分肌肉走向、甚至灵力运转时散发的‘场频’,持续时间三个时辰。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虚弱六个时辰,灵力运转滞涩三成。”

两人服下丹药,披上斗篷。丹药入腹即化,一股冰凉的气流席卷全身。叶秋感到面部肌肉微微调整,喉部结构发生细微变化,连脊柱的弯曲度都自然改变了三分。他试着开口,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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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的变化更大,他本就消瘦的身形更显佝偻,青玉杖上的阵法波动完全内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落魄的老年盲眼修士。

“可以了。”叶秋以新声音说道。

两人走向巷口。

刚到巷口,那个蹲在墙角、裹着破毯子、看似在打盹的乞丐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脏乱的头发盯着他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二位,走错路了吧?前面是死胡同,没什么好看的。”

叶秋按照指南上的规律,右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特殊手势——拇指扣中指,食指与小指伸直,无名指弯曲——同时压低声音,以某种特定的韵律说道:“月黑风高,买卖照做。”

乞丐眼睛微亮,但还是伸手:“规矩懂?进门费,一人一枚中品灵石。出来时若买了东西,卖家会给你们‘出门凭证’,没有凭证……嘿嘿。”

这是暗市的潜规则:进门费是给暗哨的“保护费”,而出门的凭证则是暗市管理方抽取交易佣金后的证明。没有凭证硬闯,会被视为“逃单”,下场凄惨。

“懂。”叶秋弹出两枚中品灵石,精准地落入乞丐手中——这个动作本身也展示了一定的控制力。

乞丐掂了掂灵石,满意地缩回墙角,让开道路。

两人走进巷子。越往里,光线越暗,两侧破旧的房屋逐渐被简陋的摊位取代。摊主大多罩着黑袍或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气息也都收敛或伪装。摊位上摆着各种明显“来路不正”的东西:

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件沾着泥土、散发着墓穴阴气的古旧法器,摊主袖口隐约露出“搬山派”的纹身——这是个专盗古墓的盗修团伙;

另一个摊位上陈列着十几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各宗门的徽记,但那些徽记都有被强行抹除的痕迹——这是盗取的功法典籍;

第三个摊位上,三具被封在透明冰棺中的妖兽尸体陈列着,尸体保存完好,但眼眶空洞,妖丹已被挖走——这是猎杀保护妖兽的走私品;

甚至叶秋还看到一个摊位上公然摆着几个贴着符箓的陶罐,罐口封印下传出若有若无的怨魂嘶吼——这是拘禁生魂炼制的“魂器”,邪道修士的最爱。

顾客也大多遮遮掩掩,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且多用传音秘术。整个巷子笼罩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交易氛围”中,每个人都像夜行的老鼠,警惕而贪婪。

叶秋没有在那些外围摊位上停留。他按照指南上的提示,径直走向巷子最深处的一间破旧茶铺——那是“鬼巷”暗市的“情报中枢”,也是少数几个“有信誉”的交易点之一。

茶铺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书“忘忧茶”三字,字迹潦草如鬼画符。铺内狭小,只有三张掉漆的木桌,几张破旧的板凳。此刻只有最里面那张桌子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用一个小泥炉慢悠悠地煮茶。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稀疏,脸上皱纹如沟壑,但一双手却异常稳定,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叶秋走到老头对面坐下。周瑾默默站在他侧后方,青玉杖轻轻点地,杖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层极淡的隔音结界无声展开——这是防止他人偷听的基础措施。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茶具:“喝茶?‘忘忧茶’,十枚上品灵石一壶,可清心镇魂,缓解暗市死气的侵蚀。”

“不喝,问路。”叶秋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在隔音结界内回荡,“想去‘剑冢’,该往哪走?需要准备什么?近期有什么风声?”

老头煮茶的手顿了顿。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如两潭死水,打量着叶秋和周瑾。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斗篷的伪装,直视本质。

“西境来的。”老头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是。”

“第一次来东方?第一次来东极城?第一次进暗市?”老头连问三句,语速平缓。

“是。”

老头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难怪问得这么直接。剑冢的入口,整个东方没几个人知道确切位置,知道的人也不会说。就算侥幸知道了位置,没有‘钥匙’,没有‘资格’,没有‘机缘’,去了也是送死。”

“钥匙?”叶秋心中一动,但语气依然平静,“什么样的钥匙?资格又是什么?机缘又如何得?”

老头不答,反而将煮好的茶倒出一杯,推到叶秋面前——这是暗市的规矩,请茶意味着“可以谈价格了”:“你们能出什么价?先说好,老夫这里的情报分三档:基础档,公开信息的汇总整理,一百上品灵石;核心档,含部分隐秘内幕,视内容定价;绝密档,涉及大势力、大因果,通常以物易物,或完成特定任务交换。”

叶秋没有碰那杯茶。他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戒隔空取物)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推到老头面前。玉盒呈暗紫色,表面有封印符箓。

老头眼皮微抬,枯瘦的手指在玉盒表面轻抚,符箓自动解开。盒盖开启一条缝,一股精纯而狂暴的蛟龙气息混合着幽冥阴煞之力,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老头迅速盖上盒子,手指在盒面上细细摩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与法则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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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级深海蛟龙的角……而且不是自然脱落,是被‘斩断’的。断口处有极高的剑意残留,以及某种……混沌属性的中和能量。”老头的声音凝重了几分,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这头蛟生前至少是化神,死后化为护陵尸,实力保留在元婴中期左右。能斩下它的角,至少需要元婴后期战力,且对死亡法则有极深理解。你们……杀的?”

“捡的。”叶秋面不改色,重复着在蛟龙巢外的说辞,“在无涯沧海边缘,看到一头重伤垂死的蛟龙与某种未知生物搏斗,两败俱伤,我们趁机捡了点残骸。”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但没再追问。暗市的规矩:不问来源,只验货真伪。

他收起玉盒,动作慎重,仿佛这不是一节蛟角,而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雷珠。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枚颜色不同的玉简,放在桌上。

青色玉简:“剑冢的基础信息,里面都有:历史背景、已知的七次开启记录(最近一次在三千年前)、公开记载的入口区域(青冥山脉‘葬剑谷’)、历代探索者的部分经验总结(残缺)、以及关于‘钥匙’与‘资格’的民间传说。基础档,算你一百灵石,用蛟龙角抵扣,还有剩余。”

黑色玉简:“这是核心档。内含:剑冢入口的‘精确坐标’(需要特殊法门解读)、开启的‘天时条件’(三日三月同辉的‘九光交汇’时刻)、历代探索者总结的‘三死三生’规律、以及近期关于剑冢的‘重大传闻’——这个传闻价值最高,需要额外加价。”

叶秋心中凛然,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传闻?”

老头手指点了点黑色玉简:“传闻说,沉寂近万年的剑冢,将在本月月圆之夜——也就是十三天后——再次开启。而这次开启与以往不同,需要一柄名为‘归墟’的古剑剑柄作为‘主钥匙’。”

“归墟剑柄?有什么特征?现在何处?”叶秋追问,语气保持适当的“好奇”。

“暗金色,非金非玉,刻有上古‘归墟’二字。最重要的是——剑柄末端有个特殊凹槽,形状与早已失传的‘东方剑印’完美契合。”老头盯着叶秋,浑浊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斗篷,“据说那剑柄三年前曾出现在西境某个古战场,被某个小宗门所得,后不知所踪。你们从西境来,可曾听过类似的消息?”

“没有。”叶秋摇头,语气自然,“西境广袤,小宗门成千上万,消息闭塞。倒是青冥宗……我们入城时听说他们是东域霸主,且对剑冢很感兴趣。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老头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内心权衡的表现。几息后,他又取出一枚血色玉简:“这是青冥宗的近期动向,属于核心档中的敏感信息。价格……再加一截蛟龙角,或者等值之物。”

叶秋没有犹豫,又推出一小截蛟龙角——整根独角被他分成了十段,这是第三段。

老头迅速收起,压低声音,语速加快:“青冥宗最近像疯了一样在找归墟剑柄。宗主冥苍子三个月前突然闭死关,据我安插在青冥宗内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他是在修炼一门与剑冢相关的上古秘法‘葬剑噬魂诀’,此法需以剑冢内的‘万剑悲鸣’为引,吞噬剑意以突破瓶颈。宗内七大长老已出动五位,带着大批弟子,几乎翻遍了东域所有可能藏匿剑柄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传言说,若月圆之夜前找不到剑柄,冥苍子会强行破关而出,以血腥手段逼问所有可疑势力,甚至不惜发动宗门战争。因为这次剑冢开启对他至关重要——他寿元将尽,若不能借剑冢之力突破化神后期,最多再有三十年就会坐化。一个寿元将尽、且极度渴望突破的化神中期修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秋沉默。这比他预想的更糟。一个疯狂的化神修士,其威胁远超元婴级的护陵蛟。

老头继续道:“另外,剑柄的悬赏已经高到离谱。黑市上,青冥宗开出的价码是:一件下品真宝‘青冥剑图’(可困杀元婴初期)、三枚‘化婴丹’(增加三成结婴几率)、外加青冥宗客卿长老之位(享受长老待遇但无需承担义务)。其他几个大宗门也暗中开价,但都没青冥宗这么疯狂。”

真宝,是比法宝更高一级的宝物,蕴含一丝完整的法则,通常只有化神修士才能炼制。化婴丹更是能让金丹修士打破瓶颈的珍稀丹药,有价无市。这悬赏,足以让任何元婴以下的修士,甚至一些小宗门,铤而走险。

叶秋收起三枚玉简:“多谢。最后一个问题:东极城内,谁对剑冢了解最深?谁可能拥有更详细的内幕?”

老头摇头:“这属于绝密档范畴,价格你付不起。不过……可以免费给你个提示:东极商会是青冥宗在东极城的‘白手套’,他们在暗市有大量眼线。你们刚才买情报,可能已经被盯上了。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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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茶铺外传来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三个身着黑袍、但袖口绣着细小“东极”二字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鹰钩鼻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牌上刻着“东极商会·外执事”。此人修为金丹初期,气息阴冷,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茶铺内部。

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都是筑基大圆满,手按刀柄,气息锁定叶秋和周瑾。

“二位。”三角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强硬,“我们商会的钱管事有请,想跟二位谈笔‘大生意’。请移步一叙。”

说是“请”,但站位已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且茶铺外的巷子里,隐约还有更多气息在靠近。

叶秋看向煮茶老头。

老头已经重新低下头,慢悠悠地清洗茶具,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暗市的规矩:交易结束,两不相欠,生死自理。

“带路吧。”叶秋起身,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