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桑接过老陈递来的毛笔,努力稳住手腕,在那张契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人的名字。
老陈在一旁看着,待岩桑放下笔,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名字是签了,红指印也按了。这块地,官面上算是你们三个共有的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契书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嘛眼下是情比金坚,可这天底下,最难料的就是人心和时日。”
“日后万一有个口角是非,或是子孙辈闹将起来,光凭这张官契上三个名字,怕是不够清楚明白。”
岩桑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不解地看着老陈。
老陈提点道:“稳妥起见,你们三人最好再去找个正经的状师,白纸黑字,起草一份私契文书。”
“上面写清楚,这块地一共三亩,你们三家各占一亩。”
“东西南北四至的界限在哪儿,要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好啊,请个中人做个见证。”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文书一式三份,你们三家各自收好一份,留作凭据。若想更稳妥些,还可以誊抄一份,送到衙门的架阁库来存档备案。”
“花不了几个钱,图个心安。省得日后为了墙根底下多占一寸土,闹得兄弟反目,对簿公堂,那可就难看了。”
岩桑心头不由得凛然。
他立刻收起脸上的憨笑,对着老陈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无比诚恳:
“多谢陈爷提点,您老金玉良言,我记下了。回头一定找状师办妥此事。”
老陈摆摆手,将地契递还给岩桑:
“收好你的契书。这块地,往后就是你们哥仨的了。”
与此同时,王掌柜家气氛却迥然不同。
王掌柜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木匣子。
他的妻子李拾翠,正坐在他对面。
“家里的积蓄,拢共这一百两出头。”
李拾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还是托了夫人天大的恩情,没要咱们一家子的赎身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