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就在那小小的厨房里忙活,蒸馒头,煮面条,炒点家常小菜。”
“那会儿,我常在一旁帮着择菜、洗碗,听着前面食客的声音,闻着饭菜的香味”
那是她记忆里最安稳、最踏实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一家人守着自己的小铺子,日子有奔头。
“后来呢?”阿土娘听得入神。
“后来啊……”隋安儿的声音低了些。
“我十六岁上,认识了阳哥。十七岁就嫁给了他,离开了那个小院,跟着他去了秦家。”
然而,好景不长。她顿了顿,一股沉重感悄然袭来。
“再后来,秦世良获罪,我和阳哥被发配到这里。为了打点我们的事,爹娘他们把好不容易才买下的那个小院都卖了。”
后面的话,隋安儿有些说不下去了。
父母为了救女儿女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半生心血才换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那封辗转千里、报平安的家书里,父母只字不提卖房的艰难和重新安顿的窘迫,只反复叮嘱她和秦阳要保重,说他们一切都好。
可越是这样,隋安儿的心就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父母年纪都大了,在京中无依无靠,卖了唯一的房子,现在是寄人篱下,还是租住在更简陋的房子里?
他们身体可还好?
自己远在千里之外,身为女儿,不能侍奉左右,甚至连他们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如何都无从知晓。
今生今世,是否还有再相见、再承欢膝下的机会?巨大的愧疚和深不见底的思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安儿妹子?安儿?”
阿土娘见她久久不语,神色怔忡,眼眶竟渐渐泛红,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声唤她,语气充满歉意。
“哎哟,瞧我这嘴,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嫂子对不住,嫂子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隋安儿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赶紧用力眨眨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嫂子快别这么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一时想岔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低下头,用力地擦拭着门框,仿佛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这重复的动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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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隋安儿努力打起精神,和阿土娘一起收拾。
但那份强装的平静下,是挥之不去的黯然。
阿土娘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活干得更快了些。
傍晚,隋安儿回到家,秦阳已经从铺子里回来,正坐在灯下看账册,听到门响抬头,一眼就看出妻子情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