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云清刚一点头,他便立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红色的内部加密电话,开始低声而迅速地与另一端沟通。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恭敬的态度来看,电话那头的人,在墨家地位必然极高。
云清并未在意张涛的沟通细节,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份关于墨北辰的加密档案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档案袋粗糙的封面,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虽然涟漪已平,但终究留下了痕迹。
“血脉灵魂诅咒……暗金色纹路……”她心中默念,神识沉入内视,在浩瀚如烟的记忆碎片中搜寻。万载修行,她见识过无数禁术、咒法,从最恶毒的九幽噬魂咒到看似光明实则阴险的圣光枷锁,但墨北辰身上这种兼具“守护”与“侵蚀”特性的诅咒,确实颇为罕见。那暗金色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这与其恶毒的本质形成了强烈的矛盾。
“似佛非佛,似魔非魔……倒像是某种走了极端、堕入邪道的古老封印术的变种……”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线索太少,难以确定。看来,必须亲眼见到墨北辰本人,近距离感知他体内的诅咒本源,才能窥得一丝真相。
就在她沉浸于推演之时,一阵突兀的、与这间充满科技感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古老铃声响起——是她那部廉价老年机的声音。云清融合记忆后,并未更换原主的通讯工具,对她而言,外物不过是工具而已。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的座机。
云清微微蹙眉,原主的社会关系简单到近乎透明,除了几个推销电话,谁会打给她?而且还是在她刚与特殊部门接触的这个敏感时刻。
她略一沉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清冷:“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万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惶恐:“大……大小姐!是大小姐吗?我是云家的老管家,福伯啊!”
云清记忆翻涌,立刻对应上这个人——云家的老管家福伯,算是云家少数几个对原主还算留有几分善意、但也不敢明着维护的老人。
“有事?”云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大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他出事了!”福伯的声音带着颤抖,“今天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在书房里!怎么叫都叫不醒!脸色青得吓人!我们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到最好的医院,可是……可是所有的检查都做了,医生们全都查不出原因!只说生命体征在缓慢减弱,照这样下去……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啊!”
福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呜咽:“夫人和薇薇小姐都慌了神,只知道哭……大小姐,我知道……我知道云家对不起您,老爷夫人他们……唉!但现在家里真的乱成一团了,老爷眼看就不行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冒昧打扰您……求求您,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回来看看老爷吧!说不定……说不定……”
福伯的话说得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云父云承业突发怪病,濒死,现代医学束手无策,云家走投无路,只好来求这个他们曾经百般嫌弃、甚至刚刚在婚礼上彻底撕破脸皮的大女儿。
若是原主,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或许还会因为那点可怜的亲情羁绊而心软焦急。但此刻接电话的,是玄门老祖云清。
她听着福伯带着哭腔的哀求,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