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纸人罢工,要求成立工会

陈三槐张了张嘴。

他当然提过。

他在王寡妇家喝醉那晚,哭着喊过“太爷爷你再不托梦我就要被阎王收编了”;他在扎纸马时,一边骂一边照着太爷爷留下的残图折;他右眼流泪,左眼见债,可每次算错账,他都会下意识说一句“我爷要是活着,非抽死我不可”。

但他没把这些当“提”。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提”,只是活着的痕迹。

胖娃娃看着他,纸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理解:“你要我们跟你干,就得先认我们是家人。不然,我们凭什么信你不会把我们当炮灰?”

窑口风起,吹得纸牌哗哗响。

陈三槐低头,看着桃符上“1314”的刻码。他忽然想起师父咽气前,手指在空中划了三下,像是在写什么。当时他以为是抽搐,现在想来,那是个“家”字的前三笔。

他把桃符按在铃上,又敲了一下。

铛。

这次声音更轻。

但所有纸兵都听见了。

那不是铃声,是三百年前阴库门前,陈七郎跪着签契约时,判官笔落在纸上的一声轻响。

胖娃娃缓缓跪下,手中文合同自动燃烧,灰烬飞起,在空中拼出一行字:“服役百年,换阳寿十年。吾等,听令。”

纸兵们一个接一个跪下,膝盖折纸的声响像雨点打在瓦上。

陈三槐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不算完。

他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合同,不是社保,不是山歌演出。

他们要的是一个名字。

一个能把他们从“纸扎品”变成“陈家人”的名字。

他张了嘴,声音干涩:“我爷……”

话没说完,窑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敲鼓。

又像是三百具纸兵的心,在同一时刻跳了一下。

陈三槐的桃符猛地发烫,裂口再次渗血,血珠顺着铃身滑下,滴在合同灰烬上。

灰烬扭动,重新拼出两个字:

“先叫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