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他说，“别等我。”

影子贴地滑出，像一滩油，迅速没入海浪。海面没起波澜，但岸边的沙地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黑色石油。

陈三槐蹲下，蘸了一点，抹在道袍补丁上。油迹扩散，地图更新，光缆路径亮起，直指海底墓穴。

“缠上了。”他说。

三分钟后，海面震动。一道蓝光从海底射出，顺着光缆蔓延，像电流爬电线。所过之处，光缆变粗，表面浮出符文，扭曲如锁链。

“捆妖索。”林守拙说，“你真把海底光缆变法器了。”

“不是我变的。”陈三槐盯着海面，“是明朝阴兵的军令，本来就是捆人的。”

蓝光蔓延至牧场方向，突然一顿。空中浮出一行虚影文字：

【检测到非法数据封印，启动反制协议】

“他们来了。”林守拙把纸镜翻过来，背面朝外，“准备接账。”

陈三槐把汤映红店铺的WiFi密码刻在纸镜背面——“S1949N112E118”。刻完，他把纸镜插进永动机香炉口。

香炉嗡了一声，火光转蓝。

三昧真火烤上纸镜，镜面浮现数据流，像银行流水单一样滚动。一页页阴德账本自动上传，全是威廉·孔二十七个替身的亏损记录：替他挡灾、替他还债、替他转世。

小主，

最后一行写着：

【倒计时：72:00:00】

【触发条件：主意识断联】

【执行动作：全球孟婆汤店同步销毁游魂数据】

林守拙盯着那行字：“他想格式化所有人？”

“不止。”陈三槐指着背景图，“你看下面。”

纸镜拉近，澳洲牧场全景浮现。地面不是土，是纸钱。成千上万张冥钞铺满大地，拼成一个巨大的数字：

【72】

“他在等死。”陈三槐说，“但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倒计时。”

林守拙把纸镜转过来，正面朝地。数据流瞬间中断。

“断了。”他说，“但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海底石油突然逆流，顺着光缆倒灌，像黑血回流。沙滩开始震动，阴脉紊乱，远处坟头的香火一根根熄灭。

“阵要崩。”林守拙说。

陈三槐把《金融鬼话》压在光缆接地处。书页自动翻到第三十七页，浮现四个字：

以债为锚

蓝光稳定，石油停止逆流。

“行了。”陈三槐喘了口气，“暂时。”

林守拙已经开始扎纸泵。他用黄纸折出进气口、燃烧室、烟囱，模仿孙不二香炉的火焰结构。纸泵成型后，他把它架在沉船入口，点燃引信。

纸泵启动，烟囱排出的烟灰在空中飘散。

陈三槐抬头，烟灰拼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