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不说话,打开册子翻到第十九页。纸角焦黑,折痕乱七八糟,明显被翻烂了。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纸上。
血渗进去,图样动了。
他抓起一张祭纸,开始折。动作很慢,但每一折都稳。骨架用的是陈三槐旧道袍的边角料,叶片拼接的是太爷爷烧给祖宗的黄纸,最后,他把那截断竹轴插进中心,用麻线缠紧。
风车立起来,一人高,四片叶子宽大,边缘微微卷起。
刚成型,周围纸灰就飘了过来,在底部打转,形成一个小旋风。
“行不行?”林守拙问。
“差一口气。”陈三槐说。
他们同时看向墙角。
杨石头蹲在那里,耳朵夹着狗尾巴草,手里提着夜壶。壶身刻着“信用土地”四个字,壶嘴还冒着一丝凉气。
他抬头:“你们俩又搞什么大事?”
“借你的风。”陈三槐说。
“我这壶里只剩半壶阴风水汽了。”杨石头晃了晃,“上次倒完,地府气象台还给我发警告。”
“够了。”陈三槐说,“只要一次定向吹送。”
杨石头叹气,站起来走到纸风车底下。他把夜壶口朝上,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老词。
壶嘴喷出青灰色雾气,不是散开,是拧成一股螺旋,直灌进风车底部。
叶片开始转。
一开始慢,咔哒咔哒,像老式挂钟。转了几圈后,声音变了,呜呜地响,像谁在远处吹唢呐。
转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