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绕着祭坛走了一圈。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就变一次样。第一次是纸灰铺地,第二次是墨迹蔓延,第三次直接裂开缝隙,露出下面一层又一层的旧鞋底,叠得比山还高。
“我一直在走路。”他说,“从三年前开始,就没停过。”
太爷爷点头,“你师父咽气那天,把你鞋脱了,往里塞了槐木符。那不是符,是程序。你的脚印就是数据包,走到哪,传到哪。”
师父残魂依旧不动,但槐木味更浓了。
陈三槐回头看他,“那你呢?你现在站这儿,是为了拦我?还是推我?”
残魂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契约纸,上面写着“租赁合同”,签署人空白,但日期是三天后。
“第488章的合同?”陈三槐冷笑,“还没签就送来催债了?”
他把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纸团没落地,就被风吹散,化成灰,渗进鞋底裂缝。
脚底开始发热。不是烫,是像有电流顺着经脉往上爬。右眼湿了一下,流出来的不是泪,是黑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腐蚀声。
他抬手抹掉,继续盯着祭坛上的新鞋。
穿上去,可能就完成了他们的计划。不穿,困在这里,外面的时间也会停。
“有没有第三条路?”他问太爷爷。
太爷爷摇头,“规则只给两条路。但他们忘了算一点——你不是第一个穿这双鞋的人。”
他按下机顶盒快进键,画面跳到一段监控录像:三年前雨夜,师父跪在桌前,手里拿着剪刀,正在拆一双布鞋。他把槐木片嵌进鞋垫,再用红线密密缝上,嘴里念着什么。
镜头拉近,能看清他嘴唇的动作。
“以吾功行为线,以其足印为轨,织命成网,待时而动。”
缝完最后一针,他把鞋放回床边,自己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几下,没了气息。
可就在他断气的瞬间,鞋底那处暗格微微弹开,一道光闪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留了后门。”陈三槐说。
太爷爷点头,“他知道你会来这儿。所以他没让你逃,也没让你冲,他让你停下。”
陈三槐明白了。
走是启动,停是破解。
可问题来了——他已经走了那么多步,前面那些账,还能不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