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咬破手指,在竹篓内壁画了个符,抽出一张黄纸开始折。手指翻得极快,三下两下,一只纸鹤成型。他往鹤嘴里塞了点香灰,又滴了滴自己的血。
纸鹤飞向锅口,低头啜饮一口汤。
瞬间,它的翅膀由黄转金,全身亮起微光。接着,一道影子投在墙上——
少年陈三槐跪在地上,师父躺在棺材里,嘴里含着一块槐木符。老人抬起手,指尖划破嘴唇,一口精血喷在符上,符化作流光钻进少年眉心。
画面结束。
林守拙收回纸鹤,发现它已经不能动了,像被抽走魂似的瘫在桌上。
“这不是孟婆汤。”陈三槐说,“这是嫁接功德的引子。”
汤映红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照方子做……”
“方子在哪?”
“烧了。”
“谁让你烧的?”
“没人。”她摇头,“我自己觉得不对劲,就点了火。”
陈三槐盯着她手腕上的玉镯。裂痕很深,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他忽然伸手,把她右手抬起来。
食指侧面有一道旧伤疤,细长,微微凹陷。
“三年前。”他说,“你割破手指,把血滴进汤里。是不是?”
汤映红猛地抽回手,撞翻了旁边的盐罐。
林守拙悄悄往后挪,摸到门框时低声说:“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信号。”
门关上后,汤映红终于开口:“我是被人逼的。那天晚上,陆离站在我门口,判官笔指着我的喉咙。他说,要是我不改汤方,就把我在阳间的户籍注销。”
“然后呢?”
“他给了我一瓶东西,让我每月十五加一滴。说是‘健忘草浓缩液’,其实不是……那是你师父的骨灰溶浆。”
陈三槐没说话。
右眼还在流,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落在汤面,金光荡开一圈涟漪。
他弯腰捡起盐粒,用指甲盖一颗颗拨到掌心,像在数账。
“所以每次我来吃饭,都会忘记一些事。”他说,“不是你做饭难吃,是你汤里有东西。”
“我不想害你。”汤映红声音发颤,“可我要是不照做,连这家店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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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实话?”
“因为汤变了。”她指向锅里,“以前只是让人忘事,现在变成渡魂。这不是他们计划里的事,出了岔子。”
陈三槐把盐粒全撒进汤里。
金光晃了晃,没灭。
“盐压不住。”他说,“这汤已经认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