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紧急被召集而来的文武重臣,此刻大部分都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强忍着痛苦站立。赵高那张常年阴柔的脸上罕见地失去了从容,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强撑着汇报道:“……主上,据罗网急报,一夜之间!荒北全境,军民三十余万,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症状皆如雷统领一般,倦怠、剧痛、修为……修为倒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初步判断……是毒!一种前所未见、歹毒至极的毒蛊!源头……极可能来自近日涌入的南庆商队!”
白起端坐在武将首位,他凝丹境的修为暂时压制了体内的异样,但那双蕴含着尸山血海的杀神之眸,此刻也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般扭动,皮肤下隐隐有墨绿光泽透出,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侵蚀之力!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杀气,比往日更加暴戾、更加压抑,仿佛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大殿内的空气都因为这股杀气而变得粘稠冰冷。
“查!”叶宇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碰撞,瞬间冻结了大殿内所有的嘈杂和痛苦呻吟。他端坐在王座之上,帝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双刚刚觉醒不久的帝瞳,此刻金光流转,锐利得似乎要刺穿虚空,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意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全场!即便是白起那恐怖的杀神领域,在这股帝威之下也微微退避!
帝瞳之下,叶宇清晰地“看”到,大殿内每一位臣属的体内,都盘踞着一团或大或小、不断蠕动吞噬的墨绿色阴影!那是蚀骨蛊的本源!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宿主的精气、真元、乃至生命本源!而整个荒北城的上空,正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碧绿光点,从每一个痛苦的军民体内析出,如同受到召唤般,源源不断地飘向深邃的夜空!
“给本王查!”叶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动用罗网一切力量!给本王揪出投毒者!查清毒源!本王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冰冷的杀意,让修为稍低的文官几乎窒息。
“诺!”赵高强忍痛苦,深深躬身领命,身影瞬间融入殿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白起!”叶宇的目光转向杀神。
“末将在!”白起猛地站起,尽管体内蛊毒肆虐,让他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但他周身爆发出的惨烈气势反而更盛!如同一柄染血的神兵,渴望着杀戮!
“持本王令,即刻起,荒北全境……封城!许进,不许出!所有近日入境的商队、行商、旅人,全部集中羁押!凡有反抗者……”叶宇眼中金芒爆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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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白起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杀意。殿外很快传来他冰冷如铁、响彻全城的军令:“王上有令!封城!羁押所有外来者!抗命者——斩!”
随着军令传开,城内零星的混乱和骚动在秦锐士和大雪龙骑残余力量染血的长戈下被迅速镇压。但恐慌并未消失,只是在铁血的秩序下,转化为更深沉、更压抑的绝望。痛苦的呻吟和修为倒退的哀嚎,在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军营、每一个家庭中持续着,如同背景音般挥之不去。
三日后。荒北城,临时隔离区。
这里原本是城北的校场,如今被紧急改造成收容染疫军民的巨大营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苦涩味、汗臭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简陋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帐篷内外,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人。他们面色灰败,眼窝深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墨绿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蠕动。修为倒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们连起身都困难,蚀骨的剧痛又让他们无法安睡,只能在清醒中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娘……娘我好痛……”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男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小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声音微弱得如同小猫。他母亲紧紧抱着他,泪水早已流干,只能徒劳地用手拍着他的背,自己手臂上同样爬满了狰狞的绿纹,气息微弱,修为已从本就不高的锻体境跌至凡人境,连安慰的力气都快没了。
旁边帐篷里,一个曾是明劲境好手的壮汉,此刻形销骨立,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杀了我……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他的修为已彻底消散,蚀骨之痛却丝毫未减。
营区边缘,一队队身披重甲、脸上带着特制面罩的秦锐士在巡逻。他们是少数尚未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人,依靠强大的意志和凝丹境军官以自身修为强行帮他们压制蛊毒,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但每个人面罩下的眼神都充满了疲惫和难以掩饰的虚弱,步伐也远不如往日那般沉稳有力。整个荒北的战争机器,已然瘫痪。
营地中央最大的医帐内。浓重的药味几乎化不开。林婉儿一身素净的衣裙,此刻已被汗水和药渍浸透。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她体内同样有蚀骨蛊在肆虐!只是她凭借通玄境的深厚修为和叶宇不惜代价输入的珍贵真元,勉强压制着蛊毒的爆发,修为暂时稳定在先天境初期,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侧夫人!您歇歇吧!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一个同样染疫、修为跌至壮骨境的医官老泪纵横,看着林婉儿强撑着给一个昏迷士兵施针。林婉儿的手指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下针却依旧精准。
“无妨……我……撑得住。”林婉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她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快,按这个方子……再去熬……药力不够……”她快速写下几味药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士兵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林婉儿蹙眉,强提精神问道。
一个满身尘土的秦锐士小队长冲进帐内,单膝跪地,急声道:“禀侧夫人!隔离区西侧……有妇人……发狂了!她……她抓伤了好几人,想……想冲出隔离区去找她在外营当值的儿子!”小队长脸上带着面罩,但露出的眼神充满惊悸,“她力气大得惊人……我们……我们快拦不住了!她……她好像完全被蛊毒控制了!”
林婉儿心头一凛,蚀骨蛊竟能侵蚀神智?她不及多想:“带我去!”
“夫人!危险!”医官和侍女惊呼。
林婉儿摆摆手,眼神坚决:“顾不得了!快!”
一行人匆匆赶到西侧隔离区边缘。只见一片狼藉!几个试图阻拦的士兵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撞得东倒西歪,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皮肤上的墨绿纹路如同蚯蚓般疯狂扭动,散发出暴戾的气息!她的修为竟在蛊毒刺激下暂时爆发,达到了暗劲境的程度!她正死死抓着一个士兵的胳膊,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住手!”林婉儿娇叱一声,强提所剩不多的真元,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劲气拂出,精准地击打在妇人手腕麻筋处。
妇人吃痛,松开了士兵,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林婉儿!那眼神中充满了原始的疯狂和毁灭欲,再无半分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