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爷,”张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恳求,“您看这天色也晚了,咱都是些不值钱的粗盐铁疙瘩,开箱验货费时费力…要不…您行个方便?”他一边说,一边极其隐晦地、用只有两人能看到的幅度,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钱袋,看那鼓胀的形状,里面至少是五十两雪花纹银。他动作隐蔽而熟练,试图将钱袋塞向雷豹的手。
这一手,他以往在无数关卡屡试不爽。边军清苦,五十两白银,足以让大多数底层军官心动。
然而,他面对的是雷豹!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被白起的杀神意志浸染过的老兵!更是深知荒北如今处境、对任何来自南庆方向的人与物都抱有十二万分警惕的罗网外围暗桩!
雷豹看都没看那递过来的钱袋,眼神骤然变得如同极地寒冰,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张奎递钱袋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如同铁钳,捏得张奎腕骨咯咯作响,剧痛让他脸上的伪装瞬间扭曲!
“嗯?!”雷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烈的杀意,“敢在荒北地界行贿?!我看你这商队,大有问题!来人!给我把箱子全撬开!仔细搜!一粒盐巴也别放过!”
“是!”身后九名边军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踏步上前,手中长戈指向货车,便要动手开箱!
生死悬于一线!
张奎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一旦开箱,夹层中那些以秘法封存、处于半休眠状态的蚀骨蛊虫卵必然暴露!整个计划将瞬间破产!别说完成任务,他们这队人,立刻会被剁成肉酱!
电光火石之间,张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亡命徒的狠绝!他左手被扣,右手却如同毒蛇般缩回袖中,指尖早已捏碎了一枚特制的蜡丸!蜡丸内,是数粒浸泡在剧毒液体中、被秘法催动的蚀骨蛊虫卵!虫卵接触到空气的刹那,瞬间孵化出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
“动手!”张奎发出一声凄厉如夜枭的尖啸,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商人,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他左手猛地一挣,竟爆发出远超表面的力量,硬生生从雷豹的铁钳下挣脱些许,同时沾染着蛊虫的右手,带起一股腥风,狠辣无比地拍向雷豹的面门!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要蛊虫沾身,哪怕是通玄境的强者,也难逃修为倒退的厄运!
“找死!”雷豹怒吼,反应快如闪电!他并非莽夫,在扣住张奎手腕的瞬间,就已全神戒备。面对这歹毒阴险的拍击,他竟不闪不避,右手长戈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张奎的心窝!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以伤换命!
但雷豹的长戈更快!更狠!
噗嗤!
锋利的戈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张奎胸前的皮甲,深深扎入心脏!
张奎拍出的手掌,带着微不可察的碧绿粉末,距离雷豹的面门仅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脸上的狠厉凝固,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戈刃,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怨毒地盯着雷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杀!”几乎在张奎动手的同一刹那,那三十余名伪装成护卫的死士也彻底撕下了伪装!他们眼中凶光爆射,瞬间爆发出远超表面修为的杀气与速度,拔刀扑向近在咫尺的荒北边军!刀光闪烁,狠辣刁钻,直取要害!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意图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十名边军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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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阵!御敌!”雷豹一脚踹开张奎的尸体,长戈横扫,荡开两柄袭来的利刃,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厉声咆哮,声震四野!
九名边军虽惊不乱,他们同样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面对数倍于己、突下杀手的敌人,他们没有半分退缩,怒吼着结成一个背靠隘口石壁的三角防御阵型!长戈如林,配合默契,不求杀敌,只求固守待援!每一名边军都清楚,这里是荒北门户,厮杀声一起,附近的巡逻队和烽燧台会立刻察觉!他们只需撑住片刻!
“铛铛铛!”
刀光戈影瞬间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死士们刀法狠辣诡异,带着东夷城特有的阴毒路数,专攻下盘关节与要害。荒北边军则稳如磐石,长戈挥舞间大开大阖,带着战场搏杀的血腥气势,以命换伤,寸步不让!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顷刻间,便有数名死士被长戈捅穿或扫飞,同时也有两名边军被刁钻的刀光划开咽喉或刺中小腹,血染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