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南庆的末日图景

突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寒风!数支粗糙的箭矢狠狠扎进队伍前方的雪地里,溅起一片污雪!

“站住!此路是我开!”一声粗野的暴喝响起。道路两旁的枯林里,猛地窜出数十个手持棍棒、柴刀,甚至锈迹斑斑铁叉的汉子。他们同样面有菜色,眼窝深陷,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绿光。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挥舞着一把豁口的砍刀:“想活命,留下买路粮!女人和半大孩子也留下!”他们是活不下去的农夫,被逼成了“土贼”。

流民队伍顿时大乱!哭喊声、尖叫声爆发开来!人们惊恐地向后缩,死死护住怀里最后一点干粮和身边骨瘦如柴的孩子。

“军爷!军爷救命啊!”绝望中,有人看到了官道尽头扬起的一小片烟尘,以及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南庆官兵旗号!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流民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官兵的方向哭喊求救。

那队官兵约莫百人,盔甲歪斜,神情却带着一种麻木的凶狠。带队的校尉骑在马上,冷漠地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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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贼劫道?哼!”校尉马鞭一指流民队伍,“给我围起来!这些刁民,定是通匪的!身上藏有贼赃!搜!”

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入早已惊恐万分的流民群中,粗暴地抢夺他们仅剩的包裹,掰开他们死死攥紧的手,夺走那点救命的糠饼、几枚铜钱,甚至是从死人身上扒下的破旧衣物。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雪亮的刀背狠狠砸下!一个试图护住怀中最后半块麸饼的老妇,被一名士兵一脚踹中心窝,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怀里的饼滚落雪地,瞬间被几只肮脏的军靴踩得稀烂。

“官…官兵抢东西啦!”流民们彻底绝望了。前有土贼,后有官匪!这世道,哪里还有活路?刀疤脸土贼头子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看!这就是你们的王师!比老子还狠!兄弟们,还等什么?抢啊!能抢多少是多少!”最后的秩序彻底崩塌。土贼、官兵、流民,三方如同疯狂的野兽般撕咬在一起,只为争夺那一点点延续生命的渣滓。雪地被鲜血和泥泞染红,哭嚎与惨叫是这片地狱唯一的乐章。官道两侧光秃秃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具被草草吊起的尸体,在寒风中轻轻摇晃,空洞的眼窝漠然注视着下方的杀戮场——那是被当作“匪首”或“抗税刁民”处决的“榜样”。

第三幕:荒北长城:绝望中的光

就在南庆腹地化作人间炼狱之时,荒北与南庆交界的千里水泥长城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达十余丈、冰冷灰暗的城墙,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横亘在荒芜的边境线上。城头之上,“荒北王”叶宇的玄色龙旗与代表大雪龙骑的银月苍狼旗在凛冽朔风中猎猎狂舞,散发着铁血与秩序的气息。城墙下方,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流民如同浑浊的潮水,从南庆的方向涌来,却又被这道冰冷的巨墙阻挡。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脸上刻满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但眼神深处,却燃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火——望向城头。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张贴着巨大的、书写工整的告示,有识字的流民正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向后来者宣读:

“荒北王令:南庆百姓听真!”

“凡入我荒北境者,遵纪守法,勤劳肯干,皆可得活路!”

“一、开仓赈济:设粥棚百座,每日辰时、酉时施粥两次,妇孺老弱优先!”

“二、以工代赈:身体健壮者,可报名参与疏浚河道、修筑道路、加固城防、开垦新田!日结工钱,或兑换糙米三斤、粗盐二两!技艺工匠,待遇从优!”

“三、编户入籍:愿定居荒北者,登记造册,按户领取荒北通宝安家费,分发荒地农具,三年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