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西境,潼谷关。
这座扼守西陲、号称“南庆西门铁闩”的雄关,此刻正沐浴在血色的残阳之中。然而,这夕阳的余晖,很快便被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黑云”所遮蔽。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无声涌现。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喧嚣的呐喊,只有铁蹄踏碎大地的沉闷轰鸣,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声浪,狠狠撞在潼谷关高耸的城墙上!
十万大雪龙骑,银甲如林,长槊如雪,沉默地列阵于前。他们身下的龙血战马打着响鼻,喷吐着灼热的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二十万秦锐士紧随其后,黑甲如潮,戈矛如林。他们阵型严整,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般,每一个士兵都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眼神漠然,只有周身散发出的、凝若实质的铁血煞气,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向前,让潼谷关城头的守军感到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
城头上,守关主将陈镇岳,一位暗劲境巅峰的老将,死死抓住冰冷的箭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征战半生,经历过大小战役无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军威!那沉默的压力,那冲天的煞气,甚至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荒……荒北王……白起……”他身边的副将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望着那面在黑色洪流上空猎猎招展的狰狞“秦”字大纛,以及大纛下那道并不魁梧、却仿佛能镇压天地的身影。
白起端坐在一匹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龙驹之上。他没有戴头盔,灰白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口万载寒潭,深邃得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漠地扫视着前方那座号称天险的雄关。他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三十万大军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所有的马蹄声、甲胄摩擦声瞬间消失,只剩下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的声响。这绝对的、令行禁止的静默,比震天的呐喊更让人心胆俱裂!
“风!”
白起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风!风!大风!”
三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狂暴的音波混合着冲天的煞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狠狠撞在潼谷关的城墙上!城砖簌簌发抖,墙头的旗帜被撕扯得笔直,一些修为较弱的士兵竟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耳鼻出血,踉跄后退!
小主,
“放箭!”陈镇岳目眦欲裂,强压住心头的恐惧,嘶声怒吼。他必须反击,否则军心顷刻崩溃!
城头上,南庆守军仓促射出的箭雨,如同稀稀拉拉的蝗虫,落入荒北军阵。然而,迎接它们的,是秦锐士整齐划一举起的巨大塔盾!箭矢撞击在覆盖着铁皮的厚重木盾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雨打芭蕉,却根本无法撼动这钢铁丛林分毫。
“连弩车,准备。”白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阵型后方,数百架狰狞的钢铁巨兽被迅速推上前线。这是公输班改造后的新式连弩车,体型更大,结构更复杂,弩臂上缠绕的金属绞索闪烁着寒光,巨大的弩槽内,密密麻麻排列的并非普通箭矢,而是箭杆更粗、箭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特制火药破甲箭!
“目标,城门楼。三轮齐射。”白起的声音依旧平静。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响起,力士们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转动绞盘,将粗如儿臂的弩弦缓缓拉开至满月状!毁灭性的力量在弩身内积蓄,连弩车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放!”
白起右手猛地挥下!
“嘣嘣嘣嘣——!!!”
数百架连弩车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那不是弓弦的弹响,更像是数百头远古凶兽的集体怒吼!数百支装填了高爆火药的破甲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拖曳着死亡的焰尾,如同陨星天降,瞬间覆盖了整个潼谷关的城门楼区域!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坚固的城门楼在狂暴的爆炸冲击波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巨大的火焰团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碎石、木屑、残肢断臂……如同地狱绘卷在城头展开!冲击波横扫城头,无数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得粉碎或掀飞下城墙!坚固的城墙砖石被炸开巨大的缺口,浓烟烈火瞬间吞噬了那段城墙!
仅仅三轮齐射!
号称“铁闩”的潼谷关正面防御体系,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瓦解!
“大雪龙骑,冲锋!”白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爆炸的余音中清晰地响起。
“杀——!!!”
十万大雪龙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银色洪流,铁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被炸开的巨大缺口,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银甲闪耀,长槊如林,冰冷的杀意凝聚成实质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