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荒北的铜墙铁壁

“哎哟,对不住您呐老哥!”货郎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蝰蛇浑浊的眼中寒光一闪即逝,瞬间又恢复成老实商贩的惶恐,连忙捂住钱袋:“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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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嘿嘿笑着走开,融入人群。蝰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就在刚才触碰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真气探察!若非他龟息诀已臻化境,将自身修为压制得如同真正的凡人,刚才那一碰,就足以暴露他通玄境的底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货郎”、“脚夫”,都是不良人的眼线!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盐铁转运司,外围分账房。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墨水和陈旧账册的味道。“算盘”戴着老花镜,伏在一张油腻的木桌上,运笔如飞,记录着今日入库的粗铁矿砂数量。他扮演的“王账房”因“账目清晰”被临时抽调来帮忙处理这些边缘账务。这是他潜入荒北的第十二天,离核心账房重地,依旧隔着三重院落和两道由凝丹境护卫把守、设有简易预警阵法的门户。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笔锋,将今日记录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七百八十三石”,在誊抄汇总时,“不小心”写成了“七百三十八石”。一个极其微小的错误,足以让真正粗心的账房忽略,却又是情报刺探中测试对方警惕性的经典手段。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低级管事灰布袍、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人踱步到“算盘”桌边,拿起他刚汇总的账册随意翻看。他的手指停在那个错处,轻轻点了点,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王账房,这里,誊错了。下笔要再仔细些。”说完,放下账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开。

“算盘”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对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语气也毫无责备,但那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更令人绝望。这盐铁转运司,从门房杂役到低级管事,全是眼线!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透明琉璃瓶里的苍蝇,自以为隐蔽,实则一举一动都被瓶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所有的试探都显得如此拙劣可笑。

荒北城,镇北侯府,观星阁顶层。

夜风猎猎,吹动叶宇玄色的衣袍。他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秩序井然的城池。工坊区炉火不熄,映红半边天穹;盐铁转运司方向,车马依旧川流不息;西市的喧嚣虽已沉寂,但凝香阁与琉璃轩的招牌在月色下依旧醒目。

不良帅袁天罡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无声地侍立在侧后方,金属面具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光。

“主上,‘蝰蛇’小组七人,已悉数入瓮。”袁天罡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盐铁转运司外围,‘算盘’已接受警告,暂时蛰伏。西市嗅觉标记触发两次,目标为‘夜枭’及另一名擅长毒理之暗影卫。香皂工坊外,三名试图抵近观察者,已被高阶护卫惊退,其中一人强行记忆外围巡逻路线时,触发‘地听’震动感应,不良人已将其标记为‘高危’。”

叶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形的杀伐乐章。“让他们看,让他们闻,让他们记…朕要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荒北的富庶与强大,却又如同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水晶墙,看得见,摸不着,更碰不到核心分毫。这种煎熬,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能瓦解庆帝那点可怜的自信。”

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京都御书房内,庆帝面对着一份份语焉不详却又处处透露着荒北深不可测实力的密报时,那阴沉扭曲的脸。“告诉公输班,‘破神弩’的第一次实射,安排在明晚子时,地点…就选在黑石谷外围。动静,越大越好。让咱们的‘客人’们,也听听荒北为‘神’准备的礼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