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微微摇头：“不必。民生疾苦，这把刀用多了，伤的反而是我们日后统治的根基。让不良人在南庆底层多宣扬荒北盐价平稳、物阜民丰的景象即可。民心如水，堵不如疏。庆帝封得越狠，底层对荒北的向往只会越深。”他看向窗外荒北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百姓面色红润，商旅络绎不绝，与密报中南庆的凋敝形成刺眼对比。无形的经济辐射，比十万铁骑的威慑更令人窒息。

监察院，第八处秘档室。

范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桌上摊开放着一份刚从黑市重金购得的“雷火弹”残片。旁边是工部火药局呕心沥血仿制的样品——一堆灰扑扑、毫无活力的粉末。他拿起残片，指尖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颗粒感和残留的刺鼻气味，与工部任何已知的火药配方都截然不同。

“提司大人，”王启年低声道，“工部的几位供奉看过了，说…说这绝非人间凡火。里面有些东西，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威力差距，怕是不止十倍。” 王启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震撼，他亲眼目睹过一小块残片在密闭铁罐中爆开的威力，那绝非南庆工部粗劣火药可比。

范闲沉默。他想起北齐边境传回的军报，描述荒北城墙落下如雨“雷火”，声震百里，火光冲天，北齐精兵如纸糊般灰飞烟灭。这力量，叶宇从何得来？古籍秘方？神庙传承？还是…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系统”？每一次他以为接近了真相，线索就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派去荒北的探子如同石沉大海，黑市的货源也被精准切断，仿佛有一张覆盖天下的巨网，将荒北的秘密守护得密不透风，连监察院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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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有一事，”王启年声音压得更低，“黑骑回报，截获了一批试图混入荒北商队的可疑人员，身手路数…像是内库蓄养的死士。领头的身上搜出了这个。”他递上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库”字。

范闲眼神一凝。庆帝的内库死士？连他们也按捺不住，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刺探荒北核心机密了？这既说明庆帝对叶宇的忌惮已到顶点，也意味着荒北的防御，尤其是对核心技术的保护，严密到了何种地步！连内库的精锐都铩羽而归，甚至被生擒活捉…范闲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叶宇就像一颗深扎在荒北的毒瘤，根须早已蔓延至南庆内部，庆帝的刀，看似锋利，却连这毒瘤的表皮都难以划开。

幽暗的皇宫密室。

烛火摇曳，将庆帝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境。他对面，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中的人影静静站立，气息飘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使者，”庆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荒北叶宇，已成心腹大患。其势已成，南庆之力，困于地理，已难有效制衡。神庙…可有良策？”

灰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冰冷僵硬的声音响起：“目标：叶宇。威胁等级：异常。其掌握之力，非此世应有。神庙之意：清除或掌控。”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非人的能量微光。“‘牧者’已动身前往北齐。若庆帝陛下愿为神庙‘眼睛’，提供其核心之秘所在…清除之日，南庆自可收回荒北。”

庆帝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清除”？神庙的用词冰冷而直接。他需要的是制衡，是收回荒北的利刃，而非彻底的毁灭，那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儿子，是流淌着叶轻眉血脉的隐患。但神庙的意志…他深知其恐怖。与神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