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荷离去时那道不甘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后,荒北城上空凝滞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城墙上瘫倒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着起身,甲胄上的积雪簌簌掉落,看向城北方向的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自家势力隐藏底蕴的震撼 —— 连北齐大宗师都铩羽而归,这荒北,早已不是世人眼中那个任人欺凌的边陲之地。
藏兵谷深处的帅帐内,烛火跳动间,叶宇指尖正划过一张标注着红色线条的图纸。图纸上,连绵起伏的城墙沿着荒北边境蜿蜒,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座棱角分明的堡垒,城墙外侧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三角符号,正是公输班新设计的火药陷阱布局。
“主上,苦荷虽退,但神庙绝不会善罢甘休。” 袁天罡摘下斗笠,黑袍下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深邃,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根据不良人传回的情报,神庙在北齐边境的‘镇岳关’已增派了三名凝丹境护卫,且暗中修建了一座神秘工坊,似乎在研制针对火药的防御器械。”
白起手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凝丹境巅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扩散,压得帐内烛火微微摇曳:“主上,末将愿率五万龙骑直捣镇岳关!将那神庙工坊夷为平地,让他们知道我荒北的厉害!”
叶宇抬眸,目光落在白起身上,缓缓摇头:“白将军稍安勿躁。神庙如今只是试探,若我们主动出击,反倒落了下乘。而且,我们当前最要紧的,是筑牢荒北的根基 —— 只要这荒北成为铜墙铁壁,管他是庆帝还是神庙,都休想踏进一步。”
他将手中图纸推向公输班,声音沉稳:“公输先生,这水泥长城的扩建计划,何时能正式动工?”
公输班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图纸,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位华夏历史上的顶尖工匠,自从来到荒北后,便如同找到了施展才华的沃土 —— 叶宇提出的 “水泥” 概念,彻底打破了他对建筑材料的认知,如今更是要修建一座横跨千里的水泥长城,这足以让任何工匠为之疯狂。
“回主上!” 公输班躬身回话,语气中难掩激动,“如今荒北的水泥工坊已扩建至十二座,每日能产出五千石水泥。且经过三次改良,新配方的水泥掺入了煤矿石磨成的细粉,凝固后硬度比之前提升三成,足以抵御重骑兵的冲锋!若要全面动工,只需再征调三万民夫,便可在三日内开启第一阶段工程。”
“民夫之事无需担忧。” 叶宇指尖轻叩桌案,“之前俘虏的北齐士兵还有八万余人,可将他们编入劳役营,按工时发放粮食,表现优异者还可获得荒北户籍。既解决了人手问题,也能削弱北齐的潜在战力,一举两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另外,长城沿线的堡垒,必须按照‘可驻兵、可屯粮、可防御’的标准修建。每座堡垒需配备十门轰天炮,五十具破甲弩,还要挖掘地下粮道,确保即便被围困三月,也能坚守待援。”
“主上英明!” 众人齐声应道。他们都清楚,这座水泥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叶宇向天下宣告实力的象征 —— 当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横亘在荒北边境,无论是南庆还是北齐,再想打荒北的主意,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三日后,荒北边境的 “黑风岭” 下,锣鼓声震天动地。
八万北齐俘虏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在大雪龙骑的看管下,推着装满水泥、砂石的木车,沿着事先勘测好的路线前行。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北齐士兵,如今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 在荒北的劳役营里,他们见识了什么叫 “按劳分配”,只要肯出力,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拿到微薄的工钱,若是敢偷懒耍滑,等待他们的便是冰冷的镣铐和严苛的惩戒。
“都给我快点!把砂石卸到那边的搅拌池里!” 一名身着玄甲的龙骑校尉高声喝道,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脆响。他身边,几名工匠正指挥着俘虏们按照比例混合水泥、砂石和水,巨大的木杵在搅拌池里上下翻动,溅起的水泥浆落在地上,很快便凝结成坚硬的块状。
公输班站在一处高台上,手持图纸,不时对着下方的施工队伍呼喊。他身旁,几名由荒北学堂培养出的年轻工匠正拿着笔墨,快速记录着施工数据 —— 这些年轻人都是叶宇从荒北百姓中选拔出来的,不仅学会了算术、几何,还掌握了基础的工程原理,如今已是公输班的得力助手。
“这里的地基要再深挖三尺!” 公输班指着一处城墙地基,声音洪亮,“黑风岭冬季多冻土,地基不牢,来年开春容易开裂!”
下方的俘虏们不敢怠慢,立刻挥舞着铁锹,继续向下挖掘。泥土混合着冻土被不断挖出,露出下方坚硬的岩层,几名工匠连忙上前,用特制的铁钎在岩层上钻孔,随后填入雷火弹 —— 这是叶宇提出的 “爆破开山” 之法,能极大加快地基挖掘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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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烟尘弥漫,原本凸起的岩层被炸出一个整齐的大坑。周围的俘虏们虽然早已见识过火药的威力,但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看向那些操控火药的荒北工匠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披黑袍的不良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公输班面前,躬身递上一封密信:“公输先生,主上有令,命您加快水泥长城在‘鹰嘴崖’段的施工进度。不良人探查到,北齐在鹰嘴崖对面的‘卧虎寨’已集结了三万兵力,似乎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