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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哗然!无数道震惊、错愕、恐惧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昨日还籍籍无名的小吏身上!
王焕豁然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响彻整个大殿:“陛下明鉴!臣有铁证如山!前太子李承乾勾结北齐,出卖布防,引蛮兵寇边,罪无可赦!然,此等滔天大罪,绝非太子一人所能为!正是这些国之蛀虫,朝之奸佞!”他猛地指向脸色瞬间煞白的秦嵩等人,“秦嵩!身为太子太傅,不思教导储君忠君爱国,反而利用职务之便,暗中传递我南庆军机要情予北齐密探!其府邸后花园假山密洞,便是藏匿密信之地!证据在此!”他高高举起那份文书副本,上面赫然有秦嵩的印信拓印!
“林远!你掌管户部钱粮,却暗中克扣北境军饷,致使边军将士缺衣少食,战力大损!更将所克扣之巨款,经由地下钱庄,秘密输送北齐,资敌叛国!你户部账册上那笔‘修缮皇陵’的三十万两白银,如今正躺在北齐上京的宝库里!”
“周正!你身为兵部侍郎,执掌军械调拨!却将本该运往荒北加固城防的‘爆星弩’核心部件,偷偷拆解,混杂在废铁中,走私给北齐匠人!致使荒北守军面对北齐大军时,弩箭威力大减!九殿下险死还生,皆因尔等之罪!”
王焕的每一句指控,都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狠辣地刺向被点名官员的要害。他口中的“证据”细节详实得可怕,时间、地点、人物、手法,仿佛亲眼所见。这自然离不开罗网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赵高那伪造证据登峰造极的手段。罗网的暗子早已将精心炮制的“罪证”线索,巧妙地布置在秦嵩等人的府邸周围,只待有心人去“发现”。
“血口喷人!陛下!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啊!”年逾古稀的太子太傅秦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焕,老泪纵横,“老臣一生忠于大雍,忠于陛下!岂会行此等猪狗不如之事!陛下明察啊!”他试图辩解,但王焕抛出的细节太过具体,让他一时竟难以自清。
户部尚书林远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陛下!那笔银子……那笔银子确实是用于……用于……”他语无伦次,那笔款项的挪用本就有猫腻,经不起深查,此刻被当众点破,顿时方寸大乱。
兵部侍郎周正更是双目圆瞪,怒吼道:“王焕!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定是有人指使你构陷忠良!陛下!臣请求将此獠拿下,严刑拷问,必能揪出幕后黑手!”他试图反咬一口,将水搅浑。
然而,王焕背后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二皇子旧部,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出列跪倒,声泪俱下:
“陛下!王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臣等亦有人证物证,可证明秦嵩等人确与北齐暗通款曲!太子通敌,此等老臣便是帮凶爪牙!”
“陛下!太子虽废,然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彻底铲除,国无宁日啊!”
“请陛下圣裁!严惩奸佞,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朝堂之上,瞬间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以秦嵩、林远等太子派系老臣为首的官员极力辩解,斥责王焕污蔑构陷。而以王焕为首的二皇子残余势力则群情激愤,死咬不放,要求彻查严惩。双方唇枪舌剑,互相攻讦,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顿时变成了泼妇骂街般的闹市,污言秽语,人身攻击,层出不穷。更有甚者,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或因恐惧被牵连,或因嗅到了政治风向的转变,也开始或明或暗地站队,局势彻底失控。
庆帝依旧沉默着,如同蛰伏于深渊的苍龙,冷冷地俯视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由罗网暗中扇风、由二皇子旧部充当先锋的闹剧。他要的混乱,来了。他要暴露的毒瘤,也正一个个浮出水面。他需要的,就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让这些依附于他儿子们的枝枝叶叶,在这把火中彻底化为灰烬。他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帝王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