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北齐？”王大人身边的御史周大人眼神一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把揪住茶博士的衣领，“你听到什么？说！”

茶博士抖如筛糠，语无伦次：“没……没什么……小的听岔了……好像说……说上次北齐入侵，是太子殿下……殿下默许……为了……为了除掉九……” 他话未说完，就被周大人狠狠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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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瞬间死寂。刚才还喧闹的官员们脸色骤变，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一丝惊疑和恐惧。王大人也忘了脚上的烫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子默许北齐入侵？除掉九皇子叶宇？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但看着地上那吓得魂飞魄散的茶博士，又不像作伪。

“滚！都给我滚出去！” 周大人对着歌姬和仆役厉声呵斥。待闲杂人等都退下，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狠厉，“此事……非同小可！这贱奴虽语焉不详，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王兄，你掌管吏部考功，太子门下不少官员的升迁……似乎都与北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啊？”

一场看似意外的泼茶，一句“无心”的失言，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接下来的几日，“太子通敌论”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京都的茶肆、酒楼、深宅大院的私密聚会中疯狂蔓延。罗网的触手无处不在，或伪装成落魄书生在酒馆“借酒浇愁”愤而泄密，或化作市井泼妇在街头巷尾“义愤填膺”地传播，更有甚者，将精心炮制、看似铁证如山的“密信”片段，“无意间”泄露给二皇子李承泽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急于翻盘的残余心腹。

南庆，澹州码头，夜。

海风带着咸腥和湿冷，吹拂着范闲额前的碎发。他站在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不远处灯火阑珊的码头区。根据监察院江南暗线“夜枭”拼死传回的情报，荒北那威力惊人的特殊火药，其关键原料——一种纯度极高的硝石矿，正是通过澹州港这条隐秘的走私渠道流入内陆！今夜，就有一批伪装成海盐的“矿石”即将在此卸货。

“大人，船靠岸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范闲身侧，低声禀报。

范闲点头，霸道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着目标仓库疾掠而去。仓库大门虚掩，里面堆满了鼓囊囊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盐气味，但范闲敏锐的嗅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海盐的矿石粉尘味道。他眼中精光一闪，就是这里！他猛地推开一袋“海盐”，指尖灌注真气，轻易划开麻袋——里面露出的，赫然是灰白色、结晶颗粒分明的硝石矿石！

“找到了！”范闲心头一振，正要招呼手下封锁现场，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