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下尽作饵,荒北织天网

轰隆隆——!

整个大地剧烈颤抖!鹰愁涧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之上,无数巨大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崩裂、滚落!巨石砸入河谷,激起冲天水柱!沉闷如雷的滚石声在狭窄的山涧中被无限放大、回荡,如同巨神愤怒的咆哮!

与此同时,凄厉尖锐、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鬼哭之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军营上空炸响!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蕴含着无尽的怨毒与凄厉,穿透耳膜,直刺灵魂!夜空中,无数道惨绿色的幽光如同鬼火般凭空浮现,扭曲盘旋,幻化出狰狞的鬼脸、断裂的残肢,在军营上空飞舞尖啸!

“山神发怒了!山神发怒了!”本就因瘟疫而濒临崩溃的士兵们彻底疯了。他们丢下武器,抱头鼠窜,互相践踏。恐惧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整座大营。

“天罚!这是天罚啊!”拓跋刚踉跄一步,扶住摇晃的帅案,脸色煞白如金纸,望着帐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听着满营的鬼哭神嚎与士兵绝望的嘶喊,这位以勇猛着称的北齐统帅,内心坚固的迷信壁垒轰然崩塌。他猛地想起白日里在士兵中悄然流传开的那句诡异童谣:“鹰愁涧,鬼门关,十万头颅祭苍天!”

噗!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拓跋刚口中狂喷而出!瘟疫、山崩、鬼哭…这一切,难道真是因为他拓跋刚逆天而行,触怒了山神,引来的灭顶之灾?!

就在北齐大营陷入无边混乱与绝望深渊之时,鹰愁涧上游一处悬崖绝壁的阴影里,袁天罡的身影无声浮现。他宽大的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如同沸腾蚁穴般的北齐军营,听着那震天的哭嚎与鬼啸。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混乱的军营,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骤然降临!这股意志冰冷、死寂、带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瞬间覆盖了整个鹰愁涧!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那漫天飞舞、凄厉尖啸的惨绿鬼火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操控,骤然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狰狞!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尖锐的魔音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入下方每一个北齐士兵的脑海!那些因瘟疫而痛苦哀嚎的声音,在这股意志的“加持”下,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变得更加凄厉绝望,如同亿万冤魂在耳边同时索命!

这不是幻术,这是通玄之境以自身意志,强行扭曲现实、干涉人心、放大恐惧的领域之力!是真正的言出法随,心念即成地狱!

“天下尽作饵,唯主上执杆。”袁天罡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如同死神的呢喃。他维持着虚握的手势,如同操控提线木偶的神只,静静等待着烈火焚天的信号。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当北齐军营因瘟疫和“鬼神”之祸彻底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时,数十道比夜色更幽暗的身影,如同滑入油中的水滴,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外围几近崩溃的警戒线。他们是罗网最精锐的死士,由赵高亲自挑选、训练,此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精准地扑向早已标记好的目标——囤积如山的粮草垛、挤满战马的马厩、以及灯火通明却守卫松懈的中军帅帐区域!

“行动!”为首的死士首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无声地打出手势。

刹那间,数十枚造型奇特、形如乌鸦的黑色铁罐被奋力掷出!这些“神火飞鸦”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落在粮垛、草料堆、马厩顶棚以及帅帐周围!

小主,

砰!砰!砰!

沉闷的爆炸声并不剧烈,却瞬间爆开大团大团粘稠无比、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猛火油!与此同时,另一些死士动作更快,他们将随身携带的皮囊奋力撕开、泼洒,更多的猛火油如同黑色的瀑布,倾泻在目标之上!

“点火!”死士首领厉喝一声,手中火折子划出一道刺目的亮光,准确地投向一处浸透猛火油的粮垛!

轰——!!!

一点火星,瞬间化作燎原烈焰!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浸透油脂的粮草、木料、布幔,发出噼啪爆响,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升腾!几乎在同一个呼吸之间,整个北齐大营的粮草区、马厩区、帅帐区同时被点燃!数十处火头猛地窜起,连成一片,化作滔天的火海!

风,不知何时猛烈起来。荒北夜间的寒风,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帮凶。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赤色巨龙,疯狂地扭动、咆哮、席卷!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将周围的营帐、栅栏、甚至来不及逃走的士兵瞬间吞噬!战马在火海中惊嘶狂奔,拖着燃烧的车架撞入其他营区,将死亡的火种洒向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