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身形不动,宽大的黑袍袖口只是随意地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轻响。那两名在东夷足以开宗立派的先天巅峰影武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诡异地扭曲,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哼都未哼一声,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武田信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暴吼一声,凝丹境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池水炸起数丈高!他赤手空拳,一拳击出,拳锋上凝聚出赤红色的罡气猛虎,咆哮着扑向袁天罡,室内温度骤升,木质结构发出焦糊之味!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虎噬”!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袁天罡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漆黑如墨,不带丝毫烟火气,轻轻点在了那罡气猛虎的眉心。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气势汹汹的赤红猛虎瞬间溃散,狂暴的罡气倒卷而回!武田信玄如遭雷击,闷哼一声,雄壮的身躯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撞碎了身后的屏风才勉强稳住,看向袁天罡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是谁?!”武田信玄声音干涩,再无半分平日的枭雄气度。对方仅凭一指,就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绝杀,反震之力就让他受了内伤!此等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本帅是谁,不重要。”袁天罡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重要的是,大将军的选择。北齐拓跋宏二十万大军开春压境我荒北,南庆庆帝居心叵测,欲收渔利。此时,正是东夷千载难逢之机。”
他缓步上前,无形的压力让武田信玄这位凝丹宗师都感到窒息:“若东夷按兵不动,坐山观虎,待我荒北与北齐两败俱伤,庆帝必携南庆主力东进,以‘助东夷平乱’之名,行吞并之实。届时,大将军的‘风林火山’旗,还能插在千樱城头否?”
武田信玄脸色剧变,庆帝的野心他何尝不知?只是…
袁天罡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继续响起:“若大将军有魄力…此时陈兵南庆东境,做出北上姿态。庆帝自顾不暇,必不敢轻动。待我主镇北侯扫平北齐边患,抽出手来…这南庆富庶的东境三州,未尝不能成为大将军‘六韬’战略的踏脚石。”他手指一弹,一枚漆黑的玉牌射入武田信玄手中,玉牌上,只有一个古篆“袁”字。
“何去何从,大将军…好自为之。”话音未落,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淡化,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之中,只留下惊魂未定、内心掀起滔天巨浪的武田信玄,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玉牌。
庆帝斜倚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窗外是京都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只余一片冰冷的算计。
影子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跪在角落阴影里,低声禀报:“…荒北盐铁产量较上月暴增三成,流向北齐、西胡的份额也在加大。梁子城方向,炉火日夜不息,戒备森严,罗网的人渗透不进去,但频繁有沉重车辙印迹通往藏兵谷深处…疑似在铸造某种大型军械。”
“大型军械?”庆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这九儿,倒是没让朕失望。火药、水泥、精钢…如今又憋着什么新花样?很好,造得越多越好。北齐那位萧太后,最是睚眦必报,拓跋宏的二十万大军,就是她给朕这‘好儿子’准备的磨刀石。”
他放下白玉,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传旨兵部、户部。荒北总督叶宇,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着即加拨粮草二十万石,精铁五万斤,火硝三万斤,硫磺两万斤…务必‘足额’、‘及时’送达荒北前线。告诉押运的官员,要亲眼看着这些物资,送入镇北侯的库房!”
影子心头一凛。足额?及时?还要亲眼入库?陛下这是嫌荒北的刀磨得还不够快,火上浇油,逼着北齐发疯啊!更是要将叶宇架在火上烤,让天下人都看着,朝廷对这位镇北侯是何等“恩宠”,而他叶宇手握如此巨资,若还让北齐大军踏入南庆一步,便是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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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那边…”影子试探地问。
“让陈萍萍动一动。”庆帝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一直想摸清叶宇的底牌吗?告诉他,开春大战之时,朕要看到荒北最真实的战报,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还有,散布出去,就说…朕有意在镇北侯大败北齐后,召其回京述职,商讨…立储之事。”
立储?!影子猛地抬头,饶是他心志坚韧,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谣言”惊得心神剧震!陛下这是嫌京都的水还不够浑,要把废太子、二皇子乃至所有皇子的怒火,都引向那个远在荒北的九皇子啊!此计…何其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