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八十万南庆禁军阵列中冲天而起,声浪汇聚,震得坡地上的积雪簌簌滑落。黑压压的军阵如同骤然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从高坡上倾泻而下。沉重的脚步踏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原上惨淡的天光,形成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
他们踏过被冰封的村庄,踩碎冻僵的尸骸,碾过凝固的农田。冰层在无数铁蹄和重靴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士兵们脸上带着胜利在望的狂热和轻蔑,看着这片被神罚彻底摧毁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对荒北残余力量的不屑。在他们看来,这已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武装游行,一次对叛逆者坟墓的践踏与宣告。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朕要在那冰城里用膳!”庆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的慵懒,透过扩音的法器清晰地传到前方将领耳中。
禁军冲锋的势头更猛了。前锋重骑兵催动披甲战马,开始加速,试图一举冲垮视野中那座孤零零的冰城。步兵方阵紧随其后,保持着还算严整的队形,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冰原,涌向李靖布下的“天地人三才杀阵”的核心区域。
荒北城头,叶宇的白发在风中狂舞。他冷漠地看着那黑色洪流越来越近,涌入那片被精心布置过的死亡之地。当禁军前锋彻底没入冰原深处,踏入阵法笼罩范围的刹那,叶宇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利剑出鞘!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一挥手!
轰——!
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冰原之上,异变陡生!
以那几处巨大的冰裂深渊为中心,无数道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冰雾,毫无征兆地从冰层缝隙中、从被积雪覆盖的坑洼里、甚至从空气中凭空喷涌而出!这雾气极寒,带着刺骨的湿意,瞬间弥漫开来,速度之快,远超常理!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算清晰的冰原战场,被这突如其来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冰雾彻底吞噬!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步!禁军士兵惊恐地发现,前一刻还近在咫尺的同袍身影,下一刻就消失在翻滚的白茫茫之中,连声音都被这诡异的雾气吸收、扭曲,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雾!好大的雾!”
“稳住!不要乱!是妖法!荒北余孽的垂死挣扎!”
“我看不见旗号了!伍长!百夫长在哪?!”
“别挤!啊——谁推我?!”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浓雾中迅速蔓延。原本还算严整的南庆禁军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冰雾中乱撞,呼喊声、斥骂声、兵器碰撞声、被推搡摔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寒冷加上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心跳如鼓,握着兵器的手心满是冷汗。
“放箭!朝着前方!覆盖射击!”有将领在雾中嘶声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命令在混乱中传递不畅,稀稀拉拉的箭矢盲目地射入浓雾深处,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杀——!”
一声短促、冰冷、如同金铁交击般的战吼,猛然从浓雾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一人发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秦人特有的剽悍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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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噗嗤!噗嗤!
利器切割血肉、穿透甲胄的闷响,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在浓雾中瞬间连成一片!仿佛死神的镰刀在无声地收割!
“敌袭!后面!啊——!”
“左边!在左边!”
“结阵!快结圆阵防御!”
“不行!雾太大了!看不见!”
南庆士兵惊恐地挥舞着兵器,试图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却往往徒劳无功。浓雾中,秦锐士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白色幽灵,他们身披特制的白色伪装,与冰雾融为一体。凭借着对阵法地形的无比熟悉和长期在冰雪荒原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他们在迷雾中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