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水军副都督黄权觐见!”
老将黄权闻声,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跪伏下去,动作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沉重。满头如雪的白发,铺散在冰冷的金砖上,格外刺目。
“伏波沱之捷!”刘禅的声音穿透殿宇梁尘,带着对老臣的敬重与对胜利的激赏,“老将军以古稀之躯,亲冒矢石,指挥若定,雪夷陵之耻!拍竿碎敌舰,其声如雷霆,其势震乾坤!此役功成,老将军当居首功!晋镇东将军,赐金符,领《水军操典》总裁官!望老将军将毕生水战韬略,传之后世,铸我大汉水师不朽之基!”
黄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一滴滚烫的老泪,无声地滴落在御前的金砖之上。那小小的一滩水渍,在明亮的烛光下,竟似一面扭曲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建安二十四年,那场焚尽长江、几乎断送蜀汉国运的夷陵大火!烈焰冲天,战船倾覆,士卒哀嚎……侍中董允疾步上前,双手恭敬地捧上那枚沉甸甸的金符。符面上“江海镇岳”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正是丞相诸葛亮亲笔所书,承载着信任与重托。
封赏如潮,伴随着羽林卫展开朱红卷轴的高声唱封,响彻大殿:
“横江校尉刘黑骧,晋鹰扬将军,领跳荡营,赐御制环首宝刀‘锁涧’!”
——此刀乃以鬼愁涧飞锁截杀司马铮的百炼精钢锁链熔铸重锻而成,刀身隐现奇异波纹,寒光凛冽,象征绝境锁敌,一往无前。
“伏波都尉陈蛟,晋横野中郎将,赐鲨鳞宝铠!”
——此铠以三百片交趾巨鳄背脊最坚硬的鳞甲,混合百炼精钢,由将作监大匠耗时数月缀成,轻便坚韧,可御三石强弩于百步之外!鳞甲幽暗的光泽中,透着蛮荒的凶悍气息。
“将作监匠头周福生,献霹雳火器,扭转乾坤,授将作大匠,秩真二千石,赐铁笏!”
——笏板以百炼镔铁打制,沉重异常。正面阴刻着断链铡刀图案,象征着破除万难;背面铭文“护国神工”四字,乃天子御笔,是对匠人智慧与忠诚的最高褒奖。周福生接过铁笏,双手颤抖,布满老茧和火药灼痕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铁面,老泪纵横。
当两名铁卫神情肃穆地共同捧出一个深紫色的檀木匣时,满殿的空气骤然凝固,死寂得能听到心跳声。匣盖缓缓开启——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件残破的兵器交叉叠放:陈忠那柄被烈火灼烧得焦黑扭曲的环首刀,赵大眼那柄刃口崩裂、血迹斑斑的巨斧!其下,压着那份浸透了褐色血斑的米仓山八十七烈士名录!
刘禅离座,亲自步下御阶,从羽林郎手中郑重地接过木匣。他步履沉重,如同捧着千钧之重。他走到殿门旁,面向武庙的方向,将木匣高高举起,然后缓缓放下,安置在早已备好的香案之上。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却无比坚定:
“自今日始,米仓山八十七忠魂,入祀武庙,享太牢血食,万世不辍!英灵不远,佑我大汉!”
殿中所有文武,无论官职高低,尽皆躬身,深深下拜。一股悲壮肃穆之气,弥漫在宣室殿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