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小队率,也配让我交代?让你家长官来与我说话!”悉诺逻不屑一顾,竟不再理会武侯,对手下挥挥手,“我们走!进城!”
唐旄骑士们收刀入鞘,趾高气扬地重新上马,竟欲扬长而去!那灰衣人和陈霆等想要阻拦,却被武侯用眼神制止——涉及邦交,若起冲突,后果难料。
“队率!他们就这般走了?那两位乡亲就白死了吗?”一名年轻武侯不甘地低吼。
队率脸色铁青,死死攥着刀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看着扬长而去的唐旄使团,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速速救治伤者,收敛死者!你,立刻飞马报知京兆尹及鸿胪寺!你,查清伤者身份,安抚家属!你,询问现场目击者,记录详情!此事,绝不算完!”
他又转向陈霆、韩骥、石秀和那灰衣人,拱手道:“多谢几位壮士仗义出手!还请几位随我回衙,作为人证。”
那灰衣人压低斗笠,声音沙哑:“路见不平,份内之事。证言我可留下,但身有要事,不便久留。”说完竟不等回应,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入道旁树林,瞬息不见。
陈霆三人对视一眼,陈霆抱拳道:“我等愿作证。只是这位少年……”他看向惊魂未定却一脸悲愤的孙狗儿。
“一同请回,官府自有安排。”
***
当日晚间,京兆尹与鸿胪寺卿连夜入宫,将金光门外血案紧急奏报。
刘禅本在麟德殿偏殿与诸葛亮、费祎、董允等重臣商议北疆善后及封赏落实细节,闻听此报,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
“唐旄使者?逆行御道?当众行凶?致伤我大汉百姓两人?”刘禅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每问一句,语气便冷一分,“好,好一个‘友邦’使者!”
诸葛亮眉头紧锁,接过京兆尹呈上的现场记录和证人供词(包括陈霆、韩骥、石秀及众多百姓的证言),快速浏览,面色愈发凝重:“陛下,证词一致,皆言唐旄使团逆行、先行动手、纵马挥刀、杀伤人命,气焰极其嚣张。那三名游侠与一神秘人出手阻拦,乃见义勇为,格杀、格伤者皆为行凶之唐旄随从。”
“那三名游侠现在何处?”
“在京兆府衙,已录完口供。其人行侠仗义,身手不凡,并非歹人。尤其是那为首名唤陈霆者,曾是我军斥候,因伤退役。”京兆尹回禀。
刘禅默然片刻,缓缓道:“厚葬死者,优抚其家,免其家赋役十年。赏那三名游侠,各赐金五十斤,帛百匹。若愿从军或任职,可量才录用。至于那名神秘人……既不愿露面,不必强求,朕心感其义。”
“陛下仁厚。”众臣躬身。
费祎忧心忡忡道:“陛下,丞相,唐旄此时遣使,恐非善意。其使团如此骄横,或是刻意为之,试探我朝反应。其国书……”
话音未落,殿外黄门侍郎急报:“启禀陛下!鸿胪寺呈报,唐旄使臣悉诺逻已于驿馆递交国书!”
“呈上来!”刘禅道。
国书以汉、唐旄两种文字书写,装在金箔包裹的木函中,形式隆重,内容却极其狂悖无礼!
国书开头假意祝贺大汉击败鲜卑,旋即笔锋一转,重提旧事:“……然,漠北胡患虽暂平,西方高原之威胁犹在。昔汉室微弱,皆赖我唐旄念及姻亲之好,未加兵锋,保得西陲安宁。今大汉既复强盛,更当恪守旧约,延续和亲之策,请以汉室嫡公主一位,配我王之胞弟,永结盟好。此外,为酬谢我唐旄历年不侵之恩,大汉需每年向我唐旄缴纳岁贡:黄金五千斤、白银十万斤、丝绸十万匹、茶叶百万斤、铁器十万件、工匠千人……方可换取边境平安。若有不从,我高原铁骑,不日将东出松州,踏平陇右,届时恐非金帛女子所能平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