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在草原上蔓延,浓烟滚滚,这不仅摧毁了鲜卑人可能的补给点,更如同一道道烽火,向溃逃的敌人宣示着汉军的追击决心和无情手段。许多被解救的百姓,泣不成声,对着汉军将士叩拜不已。一名叫做王婶的老妇人,儿子被鲜卑人杀害,自己也被掳掠,获救后,她将怀里仅存的一块干粮硬塞给一个嘴唇干裂的年轻汉军士兵小李:“孩子,吃吧……你们是救命恩人哪……”小李推辞不过,接过干粮,眼中含泪,更加坚定了扫清胡虏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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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保障是追击战的生命线。武威、张掖、酒泉三郡的民夫五万人被动员起来,他们推着鸡公车、赶着牛车、骆驼队,组成漫长的运输队,将粮草、箭矢、药品源源不断运往北方。
在距离主力大军百里处,设立了第一个临时“粮台”。这是一个用车辆围成的简易营寨,驻有百名士兵守卫。民夫老赵和儿子赵小虎负责在此卸货、清点、再向前方中转。天气炎热,水贵如油,老赵把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水给了儿子:“小子,喝点,看着点货物,特别是那些黑箱子(震天雷),可不能有闪失。”赵小虎看着父亲干裂的嘴唇,默默将水推了回去:“爹,您喝,我年轻,扛得住。”父子俩推让间,一辆满载箭矢的牛车陷进了沙坑,众人立刻呼喊着上前帮忙推车。虽然艰苦,但无人抱怨,他们都知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后方保障至关重要。
来自莎车国的万石粮草,在一千名西域联军士兵的护卫下,顺利通过玉门关,加入了这条漫长的补给线,极大地缓解了汉军的粮草压力。
军医官林妙手带着他的医疗小队,随着主力部队前进。他们在临时搭起的医帐里,日夜不停地救治伤员。药品匮乏,尤其是止血的药材。一名山地营士兵铁蛋在追击中被流矢射中大腿,血流不止。林妙手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内袍相对干净的里衬,用烈酒冲洗后为他包扎止血。“忍着点,小子!你是好样的,等打完了仗,老夫给你讨媳妇!”林妙手一边忙活一边打趣,缓解伤员的紧张。重伤员被安置在牛车上,随着后勤车队缓缓南撤,送往武威郡城进行进一步治疗。每一次后送,都意味着生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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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退中的泄归泥部,处境日益艰难。
连续不断的追击、伏击,使得部队减员严重,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原本被裹挟的羌、胡部落开始大规模逃亡,甚至不时发生小规模哗变,攻击鲜卑监军,然后带着队伍向汉军投降。水源点被汉军或焚毁或控制,队伍常常整天喝不到一滴水,人马饥渴交加。
泄归泥本人如同困兽,脾气越发暴戾,动辄斩杀提议投降的部下。但他也无法阻止整个队伍的崩溃。这一日,大军艰难行至居延泽西南一处名叫“马鬃山”的地方,人马疲惫已极,不得不停下休息。
然而,还没等他们埋锅造饭,东面烟尘大起,关彝率领的汉军前锋骑兵已然追至!
“迎敌!快迎敌!”泄归泥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疲惫不堪、饥渴交加的鲜卑军哪里还有阵型可言?仓促组成的防线瞬间被汉军铁骑冲垮。关彝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青龙翻飞,所向披靡。羌人百夫长扎西紧随其后,怒吼着将长矛刺入一个鲜卑十夫长的胸膛。
“降者不杀!”
“只诛泄归泥!”
汉军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许多早已无心恋战的鲜卑士兵和附庸部落兵纷纷丢弃武器,跪地请降。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追亡逐北。泄归泥在亲卫的死战保护下,再次杀出重围,但身边只剩下不足五千骑,向着西北方向仓皇逃窜。
关彝并未急于追击穷寇,而是下令收拢降兵,清点战利品,并与后方郭淮主力取得联系。
“泄归泥已是瓮中之鳖,其必奔居延泽以西的戈壁滩,妄图绕道北遁。传令库尔班将军,收紧西面口袋。我军稍作休整,与郭将军合兵后,给予其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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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初的居延泽以西,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砾石戈壁,黄沙漫漫,狂风呼啸。泄归泥带着最后的残兵,人困马乏,在这片绝地中挣扎前行。饮水早已耗尽,士兵们只能宰杀战马饮血解渴,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最后的机动能力正在丧失。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西面出现了西域联军的身影。库尔班的部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始终若即若离地跟着他们,不时派出小股骑兵袭扰,绝不正面决战,只是牢牢地堵死了他们西逃的道路。
而东面,关彝与郭淮率领的汉军主力已经完成了休整与补给,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缓缓合围而来。汉军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一步步将猎物驱赶向预设的屠场——一片三面环有低矮山丘、中间地势相对平坦的戈壁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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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黄昏,泄归残部被彻底包围在了这片洼地之中。汉军与西域联军的旗帜出现在四周的山丘上,密密麻麻的弩箭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对准了洼地中惊慌失措、挤作一团的鲜卑人。
郭淮与关彝并辔立于东面一处高坡上。郭淮对身边一名通译道:“向下面喊话:大汉天兵已合围,尔等插翅难逃!唯有弃械投降,可免一死!若擒献泄归泥者,赏千金,封百夫长!”
通译用鲜卑语、羌语、匈奴语连续高声喊话。声音在洼地上空回荡,如同最终的审判。
洼地中的鲜卑队伍顿时一阵骚动。无数道目光投向了被亲卫紧紧护卫在中间的泄归泥,目光中充满了绝望、怨恨和疯狂。
泄归泥脸色惨白,手握刀柄,对着周围咆哮:“不要听汉人蛊惑!他们不会放过我们!随我杀出去!”
然而,响应者寥寥。
突然,一名羌人附庸部落的小头目猛地跳起来,指着泄归泥大喊:“就是他!带我们走入绝路!杀了他!向汉人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