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就两个人!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阿姨,在后厨忙着烫粉,打手势!对,打手势!她好像不会说话!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就是刚才接花那个,很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也在帮忙收拾碗筷!她……她也打手势!好像……好像也是个哑巴!”
“哑巴?”刘振东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讲机里的士兵似乎进入了“战地记者”模式,观察得无比细致:
“是!她们交流全靠手势!陈长官……他好像也在学着做手势!虽然笨手笨脚的,像个刚入伍的笨瓜!刚才那姑娘对他比划了几下,好像是让他去洗碗?他就真的乖乖端着空碗去门口水池那边了!我的天……那水池才到他膝盖高!他那大个子,弯着腰在那儿笨拙地搓碗筷……那画面……简直……简直无法形容!头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魔幻的场面!比丧尸围城还他妈震撼人心!”士兵的描述带着强烈的画面感和夸张的渲染。
整个磐石大厦108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连空气净化系统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
李峰雕塑般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指间那支雪茄的烟灰已经积攒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他深邃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近乎茫然的神色。面对百万尸潮,面对内部的背叛,面对火种舰队冰冷的施压,他都不曾如此刻这般……大脑短暂宕机过。端盘子?学手语?在矮水池边弯着腰笨拙地洗碗?那个能在全球情报网络中精准定位任何目标、能在三秒内无声拧断敌人脖子的“暗鸦”?荒谬!这比王志刚说他发明了时间机器还离谱!
刘振东嘴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手的灼热感传来,他才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烫得龇牙咧嘴。赵铁柱端着威士忌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晃荡着差点洒出来。王志刚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去推。王小虎拿着对讲机,嘴巴微张,表情彻底凝固。
“滋啦……”对讲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噪音,士兵停止了实时播报,似乎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后。
“我操!!!”
“端盘子?!洗碗?!”
“哑巴母女?!陈头儿学手语?!”
“他妈的……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办公室轰然炸开!粗鲁的惊呼、难以置信的怪叫、混杂着拍大腿和揉眼睛的动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静谧。这群跺跺脚能让重庆震三震的大老爷们,此刻如同市井间听到惊天绯闻的妇人,彻底破了功。刘振东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桌子;赵铁柱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王志刚摇着头,喃喃自语“这不科学……这完全颠覆了行为学模型……”;王小虎更是夸张地用对讲机敲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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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也被这巨大的声浪拉回了现实。他低头,看着指间那支烧了大半、却一口没抽的顶级雪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近乎孩子气的“浪费了”的惋惜,随即转化为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还剩下半根、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雪茄,狠狠地、干脆利落地拧灭在办公桌沉重的水晶烟灰缸里!
“目标,‘晓阮米粉店’!”李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低沉的声音穿透嘈杂,如同出鞘的利剑,“现在!出发!”
“是!将军!”众人如同打了鸡血,瞬间从震惊和狂笑中切换回战斗状态,齐声吼应!什么雨雾,什么公务,什么身份,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没有什么比亲眼去验证这堪称“本世纪最大奇观”更重要的事了!
磐石军政大厦地下专属车库。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撕裂了地下的沉寂!
七辆黑色、低调却线条硬朗的防弹轿车——凯佰赫战盾、改装奥迪A8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黑色猎豹,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猛地窜出车位!领头的正是李峰的座驾,司机是王小虎,油门被他直接踩进了发动机舱!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如同离弦之箭冲上坡道,冲出戒备森严的地下车库闸门!守卫士兵只来得及看清一串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特殊车牌和车窗后那几张兴奋到扭曲的熟悉面孔,车队已经咆哮着冲入了雨幕笼罩的城市街道!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刮开连绵不断的雨帘。车内,加密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快快快!抄近路!从嘉滨路下面穿过去!”
“刘司令你悠着点!别把将军的底盘磕了!”
“管他妈那么多!老子今天要是错过了,能憋屈一辈子!”
“老王!导航!赶紧定位那米粉店精确坐标!”
“七星岗下坡坎!‘晓阮’!金字招牌!”
“后车跟上!保持队形!别他妈跟丢了!”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掌控着数千万人生死命运的军政巨头,此刻如同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抢着去看校花,肾上腺素飙升,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即将亲眼见证“神迹”的狂热。李峰坐在副驾,嘴角紧抿,目光锐利地穿透雨幕,投向七星岗的方向。即便是他,此刻心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诞的好奇。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合金路面,激起两道扇形的水花。车队无视了交通规则(他们的车牌本身就是规则),风驰电掣般掠过空旷的城市主干道,引得零星的行人和巡逻士兵纷纷侧目。
七星岗下坡坎,“晓阮米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