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于嘉叹道，“面对戴维斯这种顶级的防守者，阿尔德里奇依然能用自己的方式得分。他的翻身跳投确实是联盟一绝——节奏、手感、弧度，全都无可挑剔。这是他在马刺的常规赛首秀，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堪称完美。十分了。”

张卫平点头道：“阿德今天是马刺进攻端最稳定的点。不管面对戴维斯还是谁，他都能找到得分的方式。他在波特兰的时候就是中投最稳定的大前锋之一，现在到了马刺，波波维奇给他设计了更多的低位战术。但问题是，他的队友需要在防守端给他更多支持。马刺现在落后三分，但分差随时可能被拉开。”

第一节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斯波再次做出调整——德文·布克换下了汤普森。这是布克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常规赛出场。他从板凳席上站起来时，唐斯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去吧，兄弟”的意味。约基奇在布克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关于跑位的建议，布克微微点头，然后踏上了天宇中心的地板。他的表情极其平静，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那是他在紧张时唯一的生理反应——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波波维奇那边也换上了鲍里斯·迪奥和凯文·马丁，换下了阿尔德里奇和帕克。马刺的场上阵容变成了吉诺比利、马丁、凯尔·安德森、迪奥和大卫·韦斯特——一个极其注重传导球和空间拉开的阵容，五个人都有投篮能力，五个人都能传球。

布克在右侧45度站定。这是他NBA生涯的第一个防守回合——凯文·马丁，一个在场均得分上曾经接近二十五分的老将得分手，背身面对这个刚满十九岁的新秀。马丁的体型瘦长，动作带着一种老派得分手特有的油滑。他用后背感受了一下布克的防守力度——布克贴得很紧，但贴得太紧了。马丁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然后突然翻身跳投。布克的封盖慢了半拍，不是因为反应慢，而是因为马丁在翻身的瞬间用左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那个动作极其隐蔽，裁判看不到，但足以让布克失去半个身位的平衡。篮球从布克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23比22。只差一分。

布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握了一下拳——不是愤怒，是记住了。记住了马丁刚才那个隐蔽的小动作，记住了NBA老将的生存智慧，记住了从大学篮球到职业联赛之间那道需要用无数个这样的回合来跨越的门槛。

詹姆斯从后场运球过来。他看到布克刚才被马丁打了一个，也看到了布克脸上那种沉静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在训练营第一天，这个新秀在连续投丢五个球之后，脸上就是同样的表情。不是沮丧，是饥饿。他在弧顶停下来，冲布克招了招手。布克愣了一下，然后跑向弧顶。詹姆斯把球传给了他。

“新秀，把你的手感给我看看。”詹姆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只有布克和附近的几个人听到了。布克接球，面对凯文·马丁的防守。马丁的防守不算顶尖，但他的经验让他知道该怎么站位、怎么干扰、怎么让一个新秀感到不舒服。布克运了一下球，做了一个试探步。马丁微微后退——他忌惮布克的投篮，这是所有球探报告里都会提到的东西：德文·布克，本届选秀最纯粹的射手，接球就投的能力已经达到了NBA级别。但布克没有投。他运球向右侧移动，马丁紧追不舍。布克在底线附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马丁飞扑过来——但他没有投。他把球回传给了弧顶的詹姆斯。

然后他立刻开始无球跑动。他沿着底线从左向右穿过去，约基奇在腰位为他做了一个掩护——那个掩护的时机极其精准，布克刚跑到位置，约基奇的身体就横在了马丁的追防路线上。马丁撞在约基奇身上，像撞上了一堵软墙——约基奇的肚子微微弹了一下，马丁被弹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布克从人群中穿出来，在右侧底角接球。詹姆斯的分球几乎在同一瞬间到达——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旋转，但布克接球时手指的缓冲完美地化解了旋转，仿佛那颗球本来就属于他的手掌。

布克接球，起跳，出手。他的投篮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发力，核心收紧保持平衡，手腕柔和地向前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高的、完美的弧线。弧线之高，仿佛要碰到天宇中心的穹顶；弧线之稳，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飞向篮筐。马丁从约基奇身边挤过来，奋力扑防，但他的指尖离那颗篮球至少还有二十厘米的距离。

小主，

空心入网。26比22。

天宇中心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布克站在原地，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投篮出手时的手型——手腕下压，食指和中指指向篮筐的方向。他保持了两秒钟，然后把手放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放松，像是在水下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水面。

“德文·布克！”于嘉激动地喊道，“职业生涯第一场比赛，第一次出手，第一节还剩两分钟——三分命中！这就是德文·布克！这就是骑士用九号签选中的射手！他的投篮姿势太漂亮了，出手速度极快，弧线极高——教科书级别的投射！”

张卫平也忍不住赞叹：“这孩子的手型是真漂亮。你看他接球之后的身体姿态——双脚已经提前调整好了，膝盖微屈，核心收紧，出手的时候手腕非常柔和。这些细节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是从小到大几千次几万次投篮积累出来的肌肉记忆。詹姆斯刚才专门给他传了一个球，让他来打——这就是老将对新秀的信任。布克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你看他投篮之后的跟随动作，保持了两三秒钟——这个习惯非常好，能保证出手弧度的稳定性。”

马刺的回合。吉诺比利在弧顶运球，他的眼睛扫过骑士的防线。迪奥在腰位接球，面对约基奇的防守，两个欧洲大个子在NBA赛场上形成了对峙——法国人对塞尔维亚人。迪奥的身材和约基奇有几分相似，都属于那种看起来不太像顶级运动员、但手感细腻到令人发指的类型。他背身靠住约基奇，后背宽厚而柔软，像一张被撑开的皮革沙发。然后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约基奇没有吃晃，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透过迪奥的肩膀盯着球的轨迹，仿佛能看穿所有假动作。迪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某种“你小子不错”的意味。然后他放弃了单打，突然一个击地传球，球从约基奇的两腿之间穿过，飞向底线空切的凯文·马丁。马丁接球后直接上篮——但詹姆斯从弱侧飞了过来。

那是一记钉板大帽。詹姆斯的手掌和篮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炸开，像一声闷雷。篮板上的计时器都被震得微微晃动。球被狠狠拍在篮板上，反弹回来，被伦纳德抢到。伦纳德立刻传给詹姆斯，詹姆斯推反击。马刺的退防速度极快——吉诺比利和安德森已经退了回来。詹姆斯在弧顶减速，观察了一下队友的位置。布克在右侧45度落位，他的面前是拼命回追的凯文·马丁。詹姆斯将球传给了布克。布克接球——这一次他没有运球，没有试探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接球，起跳，出手。马丁的封盖这次扑得更凶，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布克的眼睛，但布克连眼都没眨——他在肯塔基的训练馆里已经习惯了被扑防的感觉，习惯了在视线被遮挡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出手手型不变。篮球从马丁指尖上方飞过，后旋极其剧烈，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