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山在碎瓷片前来回踱步。
这封信若是真到了他那位好大哥手里,苏远山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保苏文?黑鲨人证物证俱在,怎么保?
苏家买凶杀害朝廷童生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他苏崇山就是家族的罪人。
届时,苏远山正好能借着清理门户的大义,将他这些年安插的势力连根拔起!
可若不保……
他苏崇山,岂不是向一个九岁的黄口小儿低头认输?
这让他日后如何在苏家立足?手下人又会如何看他?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布下如此进退维谷的死局。
苏崇山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
能从大哥苏远山嘴里硬生生抢下苏家近四成的产业,他靠的绝非鲁莽。
他闭上眼,将整件事的脉络飞速梳理一遍。
连环井渠、招揽归无咎、再到今夜这场滴水不漏的反杀……
这个林昭,每一步都踩得稳,踩得准,踩得狠!
许久,苏崇山重新睁开眼,其中的狂怒已退去,只剩一片冰寒。
“苏平。”
“奴才在!”
“苏文这些年,手脚不干净。
你去,把他名下所有来路不明的产业,连夜清查一遍,拟个单子。”
苏平浑身一颤,他明白,二爷要弃车保帅了。
“是!”
“另外,”
苏崇山顿了顿,“备一份厚礼,要足够重。明早你亲自去一趟吴县,就说我听闻苏文行事不端,特来向林公子赔罪。”
他看着苏平,声音压得极低。
“一头还没长牙的狼崽子,也敢对我呲牙了。你去,扔块够肥的肉过去,先把他喂撑了,免得他现在就发疯乱咬。
告诉他,归无咎和新织机,他只管做。
我苏家,甚至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木料和工匠。”
苏平惊愕地抬起头,二爷这几乎是彻底的退让和示好了。
“至于苏文……”苏崇山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他自己惹的祸,自己去平。
告诉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首尾收拾干净。
明早天亮之前,我不想在吴县,再看到他这个人。”
“是!奴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