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
魏源眉头微皱,这倒是个选择,但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过艰辛和危险。
林昭似乎看穿了恩师的疑虑,从容说道:“学生以为,游学有三利。”
“其一,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书本上的经义文章,终究是纸上谈兵。
大晋的山川地理,民生疾苦,吏治得失,若不亲眼去看,亲耳去听,终是隔靴搔痒。
学生想用这三年,去丈量脚下的土地,为日后经世济民,打下根基。”
这番话说得恳切实在,魏源缓缓点头。
这确实符合他一贯推崇的经世致用之学,比那些只知埋首故纸堆的书生强了不知多少。
“其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昭的目光扫过窗外。
“学生今日侥幸得中案首,风头太盛。
暂离荆州这风眼,藏起锋芒,于学生而言,是最好的保护。”
魏源心中暗赞。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实属难得。
“那其三呢?”魏源追问道。
他预感这第三点,才是林昭真正的目的。
林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源,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团火焰。
“其三,学生想去江南道看一看。”
“江南?”魏源的瞳孔微微一缩。
“恩师。”
林昭站起身,走到魏源面前,恭敬地一揖到底。
“学生斗胆,敢问恩师,自我朝立国以来,江南之地,是否一直为朝廷财赋之源,却也为士绅豪族盘踞之根?”
“其商税之混乱,其土地兼并之剧烈,其官商勾结之深,是否已成大晋心腹之患?”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魏源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这些问题,是他这些年通过无数卷宗和切身体会,才总结出的沉疴弊病,是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忧心忡忡却又无力改变的症结所在。
他从未对任何人,包括林昭提及过这些。
这个九岁的弟子,是如何看透这一切的?
林昭没有给魏源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徐学政此番回京,必会将荆州之事上禀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