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被问得有些狼狈:“这…自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钱理冷笑,“夫子可知,那日饭堂内,冯公子的跟班将热汤泼向林昭,又扔铜钱让他如乞丐般跪地拾取。在场数十人,可有一人劝阻?可有一人相助?”
林昭在人群中神色不变,但心中暗自赞叹。
钱理这一番话,直击要害,将陈夫子的虚伪彻底撕破。
“都没有!”钱理环顾四周,声音如雷贯耳,“满堂学子,竟无一人敢为弱者发声!唯有赵兄挺身而出,这就是夫子口中的'暴力'?”
陈夫子脸色铁青:“钱理!你这是在狡辩!”
“学生不敢狡辩,”钱理昂首挺胸,“学生只是想问问夫子,若是您的子嗣在外受人如此羞辱,您是希望旁人袖手旁观,还是希望有人仗义出手?”
这话砸得陈夫子哑口无言,全场寂静。
林昭通过鉴微感知到,整个讲武堂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钱理的这番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许多寒门学子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他们想起了自己曾经受过的欺辱,想起了那些无人帮助的孤独时刻。
而前排的权贵子弟们则面面相觑,神色有些不自然。
毕竟,钱理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谁家没有在外求学的子弟?
谁敢保证自己的孩子永远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郭夫子看着钱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缓缓起身,须发飞扬:“说得好!”
郭夫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太祖皇帝定下此规,正是要我大晋学子明白,读书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能为天下苍生撑起一片青天!”
郭夫子的话如惊雷滚滚,在讲武堂内回荡不息。寒门学子们眼中燃起了久违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太祖皇帝策马驰骋,为天下苍生开辟太平盛世。
“说得好!说得好啊!”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太祖圣制,岂容践踏!”
群情激奋,连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前排的权贵子弟们面面相觑,神色愈发不自然。
连冯凯都收起了那副得意的神情,眉头紧皱。
然而,陈夫子毕竟是混迹府学多年的老狐狸。
眼见风头不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如墨如铁。但那双眼中并未露出慌乱,反而闪过一丝狡诈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