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朝着府学大院高声喊道:
“诸位学子且听!老朽今日当众恭诵太祖皇帝亲定之府学祖制!”
话音方落,原本寂静的府学瞬间沸腾。
正值下学时分,学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着,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声,全都停下脚步,纷纷朝戒律堂围拢过来。
“郭夫子这是怎么了?”
“他要念诵什么?”
“快去瞧瞧!”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戒律堂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瞧着这个平日里无害的老夫子,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郭夫子环视一圈,望着那些年轻面孔,声音愈发嘹亮:
“《府学学规补遗》第十三条:凡学子见同窗受辱而挺身相助者,虽有动武之举,但念其义气可嘉,可酌情减免处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乃太祖皇帝金口玉言,为我大晋培养侠义脊梁,非是培养首鼠两端的懦夫!”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场学子无不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府学里当了二十年活死人的老头,居然敢为了一个武夫,公开叫板知府公子和学监!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太祖还有这般规定?”
“那赵恒岂不是冤枉了?”
“可是陈夫子说他有过错啊…”
戒律堂内,周文正脸色已黑如锅底。这老狐狸,居然在这里给他添乱!
“陈夫子,你快出去,把那些学子驱散!”周文正压低声音。
陈夫子点头,整理衣冠,步出戒律堂。
一见陈夫子现身,人群自动让开道路。陈夫子走到郭夫子面前,沉脸道:
“郭夫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在此蛊惑人心,扰乱学堂清静,成何体统!”
郭夫子紧握手中册子,毫不退让:“蛊惑人心?老朽不过是恭诵太祖皇帝的金科玉律,何来蛊惑一说?”
“哼!”陈夫子冷笑,“那是数百年前的陈规,早已不合时宜。如今的府学,讲究以德化人,以理服人,岂能纵容学子动武?”
“以德化人?以理服人?”郭夫子声音愈发尖锐,“那请问陈夫子,当有恶人欺辱良善,而官府不在,道理说不通的时候,是不是就该眼睁睁看着良善被践踏?”
陈夫子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强硬回道:“自有夫子处理,岂能任由学子私自动武?”
“夫子在哪里?”郭夫子步步紧逼,“饭堂那日,夫子可在场?当那孩子被人羞辱时,夫子可曾出面?”
围观学子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两位夫子会当众对峙,而且一个讲祖宗之法,一个讲时势之规,场面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