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碗油腻的热汤,连同吃剩的碎骨,尽数浇进林昭的饭碗,污浊的汤汁溅满了他洗得发白的衣襟。
饭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跟班站稳了,非但毫无歉意,反而轻蔑地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拿着,赏你的,”他扯着嗓子喊道,“免得说我们冯公子欺负穷酸!”
赤裸裸的羞辱。
林昭站在原地,身体微颤,脸瞬间煞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青,那双总是低垂的眼中,一抹幽光闪过,又迅速被惊恐与委屈覆盖。
他不敢发作,只是缓缓蹲下,用颤抖的手,将地上沾满油污的铜钱一枚枚捡起。
然后,他端起那碗被毁掉的饭,一言不发地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他僵硬地侧过头,赵恒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赵恒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一脸讥笑的跟班身上。
“捡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没有情绪。
哄笑声停了。
那跟班愣了一下,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让我捡?”
赵恒没再说话。
在跟班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动了,快如一道残影。
前一刻还在林昭身后,下一刻已欺近跟班身前,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刚扔过铜钱的手腕。
“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跟班被一股巨力扯得双膝跪地,重重砸在油污里。
赵恒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将他那张扭曲的脸,死死按进地上那片混着碎骨的油汤里。
“我让你,”赵恒的声音依旧平淡,那份没有起伏的语调,却让周围所有喧哗戛然而止。
“把它舔干净。”
死寂。
饭堂里落针可闻。
那股暴戾之气并非凭空而来,它从赵恒的身体里弥散开,饭堂里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停住了呼吸,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不是学子间的意气之争,而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