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最大的。”林昭认真点头。
小家伙犹豫片刻,终于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和哥哥的指头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童音在薄雾里回响。
李氏再也忍不住,捂嘴转过身去。林根的眼眶也红了,他别过头,望着远方的天际。
安抚好弟弟,林昭站起身,最后看了父母一眼,而后毅然转身,再未回头。
他未雇护卫,也未乘商号备好的马车。
谨遵老师魏源藏与活的嘱托,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穷学生,背着简单的行囊,汇入官道上南来北往的人流中。
一个时辰后,码头。
人声鼎沸,鱼腥与汗气混杂。
林昭熟练地买了一张最廉价的船票,登上一艘开往府城的商船。
船舱里挤满了各色旅客,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行囊抱在怀里,微微弓起肩膀,眼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陌生环境的畏怯与茫然,完美扮演着一个初次远行、涉世未深的乡下少年。
船身微震,缓缓离岸。
荆州府,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神童案首,而是芸芸众生。
船一靠岸,荆州府的喧嚣便兜头浇下。
林昭背着那个被李氏缝了又缝的旧布囊,走下跳板,汇入人潮。
他未去青云商号的任何分铺,也未联系张德才的暗线,如一滴水汇入江河,径直朝府学方向走去。
荆州府学,大晋排得上号的官学,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被车马尘土熏得油光水滑,更显威严。
林昭站在街角,隔街远望。府学门前,停的皆是油布罩顶的华贵马车,几个少年郎正从车上下来,个个身着绫罗,腰佩美玉。
他们身边的仆役下巴抬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