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三年了。

县衙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更加斑驳,进出的衙役也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衙役见他衣衫褴褛,上来拦人。

林昭没有废话,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魏字。

那衙役看清木牌,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大变。

这枚魏字木牌是县尊大人的私人物信,整个县衙也仅有寥寥数人见过。

他再看眼前这个衣衫破旧的少年,一时对不上号,但态度已是天壤之别,连忙躬身道:“这位公子,您……您是?”

他话未说完,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名动全县、被县尊收为唯一亲传弟子的神童案首。

“您……您是林昭,林公子?”

林昭收回木牌,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前堂,走向后院。

后堂公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墨和苦茶混合的味道。

魏源正伏在堆积如山的的文书里,提着笔,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当是送茶水的书吏,声音里透着一股被俗务磨平了棱角的沙哑与倦意:“放那儿吧,没看我正忙着吗?”

他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魏县令,如今更像个被文书淹没的老吏。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书案前。

魏源等了半天,没等到离开的动静,心头火气上涌,猛地一抬头,正要呵斥。

“老师。”

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魏源所有的呵斥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约莫九、十岁的年纪,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风尘仆仆。脸颊没什么肉,下巴的线条已经有了几分棱角,彻底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魏源的脑子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

然后,记忆深处那个六岁孩童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少年,轰然重合。

“你……你……”魏源的声音在发颤,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开,毁了一整篇他刚写好的公文。

林昭对着他,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学生林昭,拜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