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是会被奉为上宾,还是会被当成妖孽,连人带图一起保管起来?”
这番话让裴云程哑口无言。
林昭这才继续道:“所以,此图的用法,不是献给朝廷。
而是择一县,以此图为据,悄无声息地献上一策,解一地水患。
待功成之后,再将功劳归于当地官府。如此,以寸功博取信任,徐徐图之。
待我们在地方上真正立稳了脚跟,再图全盘。”
齐洲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出身将门,虽不爱武事,却也听家中长辈谈论过兵法谋略。
林昭这番话,哪里是在说治水,分明就是一套阳谋与阴谋结合的用兵之策!
这心机深得让他这个自诩精明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你呢?”黄文轩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关心一件事。
“你把功劳都让出去了,那你怎么办?”
林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我?”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
“从今天起,豫州治水的功劳簿上,没有林昭这个人。我只是白鹿书院一个即将回乡备考的普通童生。”
他将自己,从这桩泼天大功里,彻彻底底地抹掉了。
“为什么?”黄文轩不能理解,他急得脸都红了,“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名声!”
“因为那名声是催命符。”林昭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出身寒门,无根无萍,却立下不世之功。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就是最碍眼、最容易捏死的那只蚂蚁。
我若不死,他们寝食难安。我若陨落,他们才会彻底放心。”
他看向裴云程:“而云程兄你不一样,三代翰林的家世,就是你天然的护身符。经世社这面大旗,由你来扛,风吹雨打,轻易不倒。”
一番话,将屋内的最后一丝热气也浇得干干净净。
裴云程沉默地消化着林昭的安排,他明白,这面大旗沉重无比,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昭的目光没有停留,转向了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洲。
“齐洲。”
“干嘛?”齐洲斜着眼,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手指却在茶杯上摩挲个不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经世社要蛰伏,但不能死。”林昭的声音压得很低。
“社员们要编撰书册,要继续格物测绘,这些都需要钱。豫州府的赏赐,我们一文不能要,这笔开销,要从别处来。”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