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总拔出腰刀,用刀鞘卡进石缝,青筋暴起:“搬!”
一百名精兵在他的带动下,用长矛撬,用手抠,指甲迸裂,血丝渗出,与泥土混在一起。
落雁泽,一片泥泞。
中队长王铁脱掉上衣,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淤泥里,吼声如雷:“都下来!用手挖!”
百人队如下山的猛虎,在泥沼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运兵渠,景象最为壮观。
官兵与上千百姓汇成一股力量,在老河伯的嘶哑指挥下,挖掘着沉睡了几十年的古渠。
带队的李队长早已放下身段,对老河伯肃然起敬:“老人家,您指挥,我们听您的!”
官与民,在死亡的阴影下,拧成了一股绳。
天光乍亮,三条生命通道初具雏形。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自上游传来!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遮天蔽日的水线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奔涌而来!
“清河故道……决了!”老河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十倍于初次的洪峰,如脱缰的巨兽,咆哮着,撕裂大地,要将豫州府彻底吞噬!
“完了……”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还没完!”老河伯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指向他们奋战了一夜的成果。
“看咱们挖的路!”
洪峰撞入新开的河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足以吞噬城池的狂暴水龙,仿佛被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撕扯开来。
大半的水流被强行扭转方向,向着黑风峡、落雁泽和运兵渠三个方向奔涌而去!
“成了!分流了!”谢千总激动得热泪盈眶。
“河神显灵了……”老河伯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豫州城内,知府被亲兵粗暴地摇醒,满身酒气地吼道:“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亲兵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大人,塌了……清河故道决堤了!”
知府的酒意瞬间被惊骇冲散,他一把抓住亲兵的衣领:“胡说!本府的堵截之策……”
“可……可是洪水被分走了!”亲兵结结巴巴地喊道,“那、那童谣里的三处泄洪口,不知被谁挖开了,救了下游!”
知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