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捋着胡须,对身旁的同知笑道:“看到没有,治水之道,在于一个堵字!那些书生懂什么?妖言惑众!”
可在人群后方,几个被征调来的老河工却聚在一起,满心忧虑。
“这么堵,怕是要出大事。”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人压低声音,。
“上游的水位一直在涨,这就像给沸水锅加盖子,迟早要炸!”
“谁说不是呢,那童谣里说的地方,都是咱们祖辈传下来的泄洪口,可惜,官老爷们信书本,不信咱们这些泥腿子。”
观云小筑内,黄文轩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与紧张。
“林昭!成了!裴兄他成了!”他一口气跑到林昭面前。
“我刚打听到,张御史昨夜亲自见了裴兄,天不亮就调了三百亲兵,直奔清河故道去了!还分了人手去查黑风峡和落雁泽!”
齐洲手里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昭身上。
林昭却没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回里屋。
在巨大的豫州沙盘前,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签,轻轻拨动了代表清河故道的那段堤坝模型。
竹签所到之处,一层伪装的糯米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下方用松散沙土堆砌的堤心。
“风,已经吹到堤坝的根基了。接下来,就看这水,够不够大了。”
豫州城外,清河故道。
寒风如刀,张御史的心腹谢千总带着一队人马在年久失修的堤坝上疾行。
“千总,您看这……”一名亲兵指着脚下的一处裂缝,声音发颤。
谢千总蹲下,用佩刀的刀鞘往裂缝里一捅,只听噗的一声,看似坚实的堤面竟被轻易捅穿!
他用力一撬,一大块土方轰然垮塌,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蚁穴和腐烂的草根。
整个堤坝,内里竟早已被蛀空。
一股寒意从谢千总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大堤,分明是一道沙墙!
别说春汛,就是再来一场大雨,这里也得全线崩溃!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快得像被火燎了尾巴,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了调:“回城!全速回城!禀报张大人!”
豫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张御史端坐案后,面前摆着一摞摞图纸,眉头紧锁如山。
这些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处都透着那群年轻学子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