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关于林昭的风言风语在白鹿书院传开了。那个曾经搅动风云的少年,似乎真的沉寂了。
他不再主持社团讨论,连藏书楼都很少踏足。
有人在镇上的玉石铺子,看见他正为三十文钱的差价,跟店主争得面红赤耳,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钻进钱眼里的市侩小民。
起初没人信,可渐渐地,大家不得不信。
林昭花光了月钱,买回一堆玉料和一套粗糙的雕刻工具,整日待在观云小筑里叮叮当当。
黄文轩和齐洲推门进去时,正看到林昭满头大汗,对着块玉石较劲,手里的刻刀抖得厉害。
咔嚓一声,玉石应声而裂。
“哎!”
林昭懊恼地一拍大腿,随手将废料扔进墙角的箩筐,那里已堆了小半筐残次品。
齐洲倚着门框,眼角抽搐:“行啊林昭,这手艺,我看别叫格物了,叫碎玉吧。打算什么时候给山长雕个祝寿的王八?”
林昭抹了把脸上的石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快了快了,熟能生巧。”
那股子乐在其中的傻劲儿,看得黄文轩连连叹气。
书院里对林昭的议论,从惊诧变为惋惜。
“我早说过,奇技淫巧,终非正道,乱人心性啊!”
曾经的天才少年,似乎一夜间光环褪尽,他在众人眼中的威胁性,也随之烟消云散。
夜深。
观云小筑内,烛火已熄。
林昭盘膝而坐,掌心摊开,正是那些白日里被他糟蹋的玉石碎片。
他闭上双眼,鉴微之力悄然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掌心劳宫穴,缓缓沁入四肢百骸。
脑海中那片鉴微世界,原本模糊的细节此刻纤毫毕现,洞察万物的能力,正迈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的玉石已化作一捧毫无光泽的粉末。
他睁开眼,眸光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玩物丧志?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
经世社成立的第五天,观云小筑内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