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点头:“一个真正自信从容的人,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急于证明自己吗?需要在山长刚刚出言敲打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挑衅吗?”
齐洲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我懂了!山长那番话,看似在给咱们降温,实则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这是想借着这股风,一鼓作气把你这个‘神童’的招牌给砸了,好证明他豫州案首的名头货真价实!”
“正是如此。”林昭的嘴角逸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越是急于求成,就越容易出错。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却不知,从他下战书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黄文轩的怒气消散不少,但忧虑仍在。
“可是昭弟,他终究是豫州院试案首,经义的功底定然深厚。你有把握赢他吗?”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他悄然运转鉴微,黄文轩的担忧真挚而纯粹,齐洲看似玩世不恭的表情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把握?”林昭轻笑一声,反问道,“文轩哥,你回想一下,从府试到现在,我可曾做过没把握的事?”
一句话,让黄文轩想起了林昭这一路的种种奇计,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下大半。
“不过,”林昭话音一转,神色变得严肃。
“光有把握还不够,我们必须做足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齐洲立刻来了精神:“林兄弟,有何章程?”
“分工。”林昭走回桌前,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我负责应对学问本身,将《孟子》一书,尤其是《离娄》篇,嚼碎了咽下去,不管他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题目,我都能接住。”
他看向齐洲:“其二,齐兄你头脑活泛,消息灵通。我需要你动用所有关系,去打探裴云程这三天的动向,他见了谁,读了什么书,尤其要弄清楚,三日后主讲经义课的教习是谁,此人治学风格如何。”
“这事包在我身上!”齐洲拍着胸脯,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挖人底细,我最在行!”
林昭最后看向黄文轩:“文轩哥,你的任务最重。盯住裴云程和他身边那几个人,防止他们用盘外招。”
“盘外招?”黄文轩皱眉。
“对。”林昭的眼神冷了几分,“比如,想办法让我意外染上风寒,或者在辩论当天,在我的笔墨上做手脚。”
黄文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至于吧?这毕竟是书院,不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