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个真正的读书种子。
齐洲退回到桌边,声音压得极低:“裴云程,豫州院试案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最关键的是人家出身裴氏一门,三代翰林,门第清贵的很。”
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咱们。待会儿要是碰上,你们可得小心着点。”
黄文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那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昭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齐洲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兵来将挡!小兄弟,我齐洲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不是没有优势。那位裴公子虽然才学出众,但太过清高,不懂变通。”
“而咱们虽然走了门路,可也不是草包,真比划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林昭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齐哥,”他忽然开口,“你觉得终面时山长会怎么考咱们?”
齐洲沉吟片刻:“我听我姑父提过,山长此人,最重品行。有才无德之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要的是能安民济世的国之栋梁。”
他看向黄文轩,提醒道:“所以,待会儿山长要是问你为何读书,千万别说什么光宗耀祖的俗话。”
黄文轩的脸瞬间涨红,那正是他以前唯一的念想。
“那该说什么?”
林昭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读书明理,做官安民。”
齐洲眼前一亮,“妙!这话太漂亮了!”
他重重拍了拍黄文轩的肩膀:“记住这八个字,保你过关!”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知客先生走了进来,神情恭敬,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为难。
他先对齐洲拱了拱手,目光随即落在了林昭身上,语气格外委婉。
“小公子,书院的几位先生方才商议……因您年岁尚幼,又未有秀才功名在身,学问深浅实在难料……”
齐洲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知客先生清了清嗓子,在齐洲的眼刀下硬着头皮继续。
“书院开办数百年,从未有过您这般年幼的学子。所以先生们决定,让小公子先参加终试的第一场——经义辨策。”
黄德茂的脸色微微一变。
“当然,”知客先生立刻补充道,“这只是一个流程。若是小公子觉得为难,大可不必参加,书院自会按规矩,让您直接等候山长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