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名!”
第八名?
正厅里,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林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李氏也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满是茫然。
他们知道儿子去考试了。
可府试第八名意味着什么?
黄景山看着他们俩这副被惊傻了的懵懂模样,畅快地大笑起来。
“整个荆州府,下辖八县一州!参考的学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何止数千人!”
“能考中的,已是百里挑一的天之骄子!”
“而昭儿,不仅考中了,还名列前十,位列第八!”
黄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是何等的荣耀!咱们越城县,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府试前十的学子了!”
这番话,终于化作一道看得见摸得着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林根和李氏的天灵盖上。
林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骄傲与喜悦。
她的儿子,她的昭儿,出人头地了!
在一片喜悦的混乱中,林昭端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奔波的最后一丝疲惫。
他看着眼前的父母,感受着那份纯粹的喜悦。
内心深处,那根因权谋算计而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世间,权谋、算计、生死搏杀……终究离不开这最朴素的人间烟火。
而这,便是他的根。
黄景山在正厅里又坐了一会,与林根夫妇闲聊着府城的见闻。他提到荆州城里的繁华,街市的热闹,还有那些达官显贵的排场。
林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奇。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
“哎呀,安儿醒了。”李氏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昭儿,你陪着舅爷说话,娘去看看你弟弟。”
没过多久,李氏就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童走了出来。
小家伙刚睡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还有些迷蒙,肉嘟嘟的小拳头在空中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