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服下此物,可解燃眉之急!”
方远此时已顾不得其他,抓过茶杯,一饮而尽。
奇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远那痛苦扭曲的面容竟肉眼可见地舒缓下来,紧蹙的眉头渐渐展开,原本浑浊的双眼,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方远激动得浑身轻颤,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
“林小友,这……这莫非就是那安神散?!”
林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只可惜,刚才那一包,已是小弟身上最后的存货了。”
满屋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林昭身上,那眼神,混杂着惊奇、羡慕,以及一丝灼热的渴望。
这年头,哪个读书人没有点思虑过度的毛病?谁不曾被失眠折磨得辗转反侧?
而眼前这个六岁的孩童,手中竟握着如此济世良方!
王子文再也端不住架子,急切开口:“林小友,不知这安神散……”
“王兄见笑了。”林昭报以苦笑,小脸上满是无奈,“家中长辈亦需此物维系,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眼神扫过众人。
“若非看方兄实在痛苦难当,小弟也万万舍不得,拿出这最后一包救命之药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屋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方远那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小友!无论何等代价,无论多少银钱!还望小友能够割爱!”
林昭只是摆手,做出一副既不忍拒绝,又确实无能为力的为难模样。
他一言不发,却将满屋子读书人的心,都吊在了半空。
一旁的黄景山,端着茶杯,看得暗自心惊。
这小子……
这一手欲擒故纵,炉火纯青,比官场上那些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精彩!
最终,在众人的目光中,林昭才故作为难,最终“不忍心”地表示,可让父亲尝试多寻些药材,但代价高昂,且数量极少。
此举被周围尚未散去的童生们看在眼里。
“安神散”——价高,稀有,神效。
这三个印象,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越城县所有读书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