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父亲那张被酒精和喜悦染红的脸,挑了一些能说的,捡了一些安全的,不疾不徐地讲了起来。
他没说县丞的刁难,也没说考场上的暗流,只说了恩师魏源如何欣赏他的文章,将他点为案首,又如何收他为徒。
故事被他讲得平平淡淡,可听在林根和李氏耳朵里,却不亚于惊涛骇浪。
为了让父母彻底安心,林昭从怀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石印,轻轻放在了桌上。
“爹,娘,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枚象牙白的石印,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借着灯光,一字一顿地看清了印底的两个篆字——“魏源”。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恩师的私印。”林昭的声音很平静。
“恩师说,有此印在,我在越城县行走,便如他亲至。”
“这是恩师给的护身符,也是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的警告。”
这枚小小的印章,比林昭说的任何话都更有分量,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林根心头。
良久,林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大的恩情!县尊大人这……这是把咱家昭儿当亲儿子待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受着!礼尚往来,咱们得回礼,必须得回礼!不然……不然岂不是让人家看轻了咱们林家!”
他急得团团转,可想了半天,一张脸又垮了下来。
送粮食?送银钱?
太俗了。
县尊大人哪里看得上这点东西,送出去反倒是侮辱人。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庄稼汉,如今虽说在镇上有了一间铺子,见了点世面,可眼界终究有限,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之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