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我保了!
很快,马车再次启动。
车厢内,林昭闭上双眼,没有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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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惊蛰》。
两个墨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车厢内微末的颠簸都变得沉静下来。
他翻开书页,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天光,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这本册子虽然薄薄的,但每一页都记录着血淋淋的权谋与手段。
林昭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心中仔细咀嚼。
“欲成大事者,必先学会隐忍。隐忍不是懦弱,而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林昭的指尖在“隐忍”二字上轻轻划过。
魏源让他蛰伏三年,正是此理。锋芒过露,只会提前引来致命的打击。
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力量。
“权力如毒药,服之能强身,过之则身死。”
是了。
权力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它的人。
“民心可载舟,亦可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这些道理,前世的历史书里早已写尽。
但在这具六岁的身体里,用这个时代的文字读出来,却别有一番沉重。
这是最朴素的真理,也是最容易被当权者遗忘的真理。
“少爷,您在看什么书?”张德才忽然从车辕上探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林昭合上册子,淡淡地答:“一些杂书。”
张德才也不再多问,继续专心驾车。
他知道,少爷现在是县尊大人的弟子,看的书自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马车继续前行,林昭重新翻开册子。
这次他看到的是一个关于朝堂斗争的案例。
“天顺年间,工部侍郎李贤上疏建议减免赋税,为民请命。皇上龙颜大悦,下旨嘉奖。然而,就在诏书下达的当晚,李贤暴死家中。官方说法是急火攻心,实则是被人下了毒。”
“查案的御史发现,李贤的茶盏中有剧毒。但此案最终不了了之,李贤被追谥为忠烈,算是给了个体面的结局。”
林昭看到这里,心中一阵寒意。
在朝堂上,有时候皇帝的嘉奖,比皇帝的责罚更加危险。
他想起了魏源昨天的话:你得罪的,不只是越城县丞,不只是那些士绅豪族,而是这大晋朝延续了数百年的潜规则。
看来,这三年的蛰伏,确实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