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出现在人前了。”
“到时我会对外宣布,你因为县试劳累过度,病倒了,需要静养。”
林昭心中一动,立刻领会了这步棋的深意。
以退为进。
一场恰到好处的病,既能为他接下来的府试留出足够的转圜余地,又能将他从越城各方势力的注视下暂时摘离。
神童的光环太过耀眼,也太过脆弱,暂时的沉寂是最好的保护色。
“黄家那边……”林昭思虑道。
他毕竟寄居于黄家别院,此事绕不开黄家的配合。
“黄景明是个聪明人。”魏源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他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有县令做靠山的病弱神童,比一个四处招摇的健康案首,对黄家而言价值更大。”
林昭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对商人来说,他需要的是县令弟子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无形资产。
只要这层关系在,他就会全力配合。
“还有一件事,”魏源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府试期间,你要小心陈子昂。”
林昭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胸狭隘,又自视甚高。此次县试被你压过一头,已然视为奇耻大辱。明面上他不敢做什么,但科场之中,使些阴损手段,防不胜防。”
林昭想起了鹿鸣宴上,陈子昂那双藏在恭贺言语背后的眼睛,阴冷如毒蛇。
“学生明白。”他平静地回应。
“明白就好。”魏源似乎对他的镇定颇为满意。
“那么,谈谈你接下来三年的课业。”
他从书架上取下几部厚重的典籍,每一本都透着古朴的墨香。
“《资治通鉴》、《贞观政要》、《大学衍义》。”魏源将书册一一放在案上。
“这三年,你要将这些书,一字一句全部读透,并且写下你的心得。”
林昭的目光落在书封上,心中涌起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久违的渴望。
这些凝结了无数人智慧的屠龙之术,才是他真正要学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