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之后,未来三年,你必须给为师安分下来!不许再下场应考,不许再抛头露面,更不许再提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三年,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读书!把根基给我死死地扎进土里!你,可能做到?”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在林昭耳边震响。
就在魏源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情绪最激荡的那一刻,林昭悄然催动了“鉴微”。
刹那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洪流涌入他的感知。
有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盼。
有同道者找到知己的欣赏。
有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但在这层层暖意之下,林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是一股几乎被完美掩饰起来的……忌惮!
仿佛魏源之所以要将他藏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明面上的敌人,更是有一种他一旦彻底暴露就会立刻招来的致命危险!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棋盘之下还有棋盘。
这位老师二十年前在京城的遭遇,恐怕远不止他说的“同僚侧目、上官打压”那么简单。
他所畏惧的,才是这个王朝真正的“规矩”。
三年……也好。
羽翼未丰,不宜当空。
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个陌生的世界,彻底看透。
他收敛心神,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信服,对着魏源深深一揖。
“恩师金玉良言,弟子茅塞顿开。”
“弟子明白,行远路者,必先固其本。这三年,弟子一定遵从恩师教诲,藏锋守拙,静心读书!”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不情愿。
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魏源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璞玉虽好,还需雕琢。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审时度势。
“你能明白就好。”魏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回去吧。”
林昭躬身行礼,正准备退下。
“等等。”
魏源又叫住了他。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却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