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首咏月诗,便是他最为得意的一首,是他用来一雪前耻、重塑天才之名的杀手锏。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人提出如此阴损刁钻的题目!
鬼?
谁会在这花好月圆夜,去想那阴森森的东西?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准备范围!
黄景明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驳斥。
那钱万金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激将的语气说道:“怎么?莫非您黄大老爷不敢?”
“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今日黄族长您带来的俊彦若只能作些寻常应景之诗,那您家这神童之名,未免有些名不副实了吧?”
这话太毒了。
它不再是针对一个少年,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黄景明本人,甚至绑上了整个黄氏宗族的颜面!
黄景明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作为黄氏族长,他今晚携后辈出来本意是为家族扬名,展示黄家人才济济。
谁知竟被钱万金当众将了一军,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黄天佑已吓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捏着袖口的手指都泛起了青白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已经从刚才的惊艳和赞叹,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他若拒绝,就是承认自己才思枯竭,不过是个会背书的草包。
他若应下,仓促之间,又能作出什么好诗来?
他被彻底架在了火上烤。
骑虎难下之际,他瞥见了坐在主位上,同样被族长带来的林昭。
只见那人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果露,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家族荣辱的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一股无名火直冲黄天佑的脑门。
就在这时,黄景明似乎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怒意尽敛,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转向黄天佑。
“天佑,钱老爷这是抬举你,也是给我们黄家面子。去吧,让大家开开眼界。”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给了钱万金台阶,又将黄天佑彻底推了出去。
接收到族长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命令,黄天佑心头一凛,知道今日之事已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就是黄家为了颜面而被推上阵的卒子,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钱万金和众人一拱手。